其中一个人的嘴唇在哆嗦，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了细微的咯咯声。
另一个人的双腿在发软，膝盖弯曲得像是随时会跪下去，他手里的刀已经垂了下来，刀尖指着地面，刀身上的反光在不停地抖动。
山谷雅子的手指从门框上松开了。她站在茶馆门口，后背不再贴着门框，而是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退进了门框里面的阴影里。
她的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瞳里的恐惧浓得像是能滴出来。她捂着嘴巴的手在发抖，五根手指都在发抖，指尖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掐进了脸颊上的皮肤里。
五月彩花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的嘴唇紧抿着，下巴绷得紧紧的，下巴骨在皮肤下面鼓起了一条硬棱。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用力，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但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镇定，不让自己在手下面前露出更多的恐惧。
然而她的手指出卖了她——她的右手攥着黑色风衣的下摆，攥得指关节发白，风衣的布料被她揪得皱成了一团。
直播间里再次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
“暗月把自己局长砍了？？？”
“一刀两断啊这是真的一刀两断”
“大西泷治郎的上半身直接滑下去了我的天”
“这个人下手比罗队还狠自己人都杀”
“神风局内部自相残杀了哈哈哈活该”
“暗月修罗这个人太可怕了他根本不在乎杀谁”
“刚才那一刀你们看清楚了吗我连刀光都没看清”
“我也没看清就感觉他手动了一下大西泷治郎就断成两截了”
“这速度比佐木小次郎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玄机组的仇人就是他吧他刚才自己承认了”
“罗队小心这个人比前面两个强太多了”
暗月修罗把右手的刀横过来，刀刃朝上，手腕轻轻一抖。刀刃上沾着的血珠被这一下震飞了出去，细小的血珠在空气中划出了几十条红色的弧线，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极细微的嗒嗒声。
刀身重新变得光洁如镜，暗银色的刀面上倒映着天空中飘落的火山灰。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大西泷治郎那具断成两截的尸体，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既没有杀人的快感，也没有杀人的愧疚，甚至连杀人的痕迹都找不到。
他看大西泷治郎的目光就像是看一块被切开的木头，干净利落，理所当然。
然后他抬起眼皮看向罗飞。
罗飞站在十步之外，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他看着地上大西泷治郎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暗月修罗，脸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冷笑。
那笑容不像是开心的笑，也不像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早就料到了的笑——像是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样。
罗飞把右脚从青石板上抬起来，往前迈了一步。鞋底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他又迈了一步，再迈一步，朝着暗月修罗的方向缓缓走过去。
他的步速不快，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在走向一场生死搏杀。
他走到距离暗月修罗五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玄机组的人，”罗飞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冰水浸泡过之后才从嘴里吐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压到极致的冷意，“是不是你杀的？”
暗月修罗把双刃刀放下来，刀刃斜指向地面。他歪着头看了罗飞一眼，嘴角往上扯了一下，扯出的弧度不是笑，而是一种冷漠到骨子里的轻蔑。
“是。”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块砂纸在金属上磨，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粗粝的质感，“他们太弱了。大夏的异能者，一代不如一代。我杀他们的时候，他们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愧疚，甚至连炫耀都算不上——对他来说，杀了玄机组五个人，就像是踩死了五只蚂蚁一样，不值得炫耀，也不值得掩饰。
罗飞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的眼皮往中间收拢了不到两毫米的距离，但就是这不到两毫米的收拢，让他的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那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厉。那种冷厉不是愤怒，不是咆哮，而是一种被压到极致之后凝成了实质的杀意。
他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插在裤兜里，肩膀依然微微塌着，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半点懒散，眼瞳深处亮起了一种锋利到能割伤人的光。
那道光透过空气中飘落的火山灰打在了暗月修罗的脸上，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直播间里的观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罗队这个眼神我隔着屏幕都害怕”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之前杀那两个的时候眼神都没这么冷”
“玄机组五条人命啊凶手就在眼前”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罗队快说这句话”
“罗队的眼神像是要把暗月生吞活剥了”
“杀了他给玄机组报仇”
罗飞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那种怒意不是火山喷发式的爆发，而是像一道被冻在冰层下面的洪流，表面上冷得吓人，底下却是足以碾碎一切的狂暴力量。
“犯我中华者，”罗飞说，每个字都在空气中停顿了半拍，像是他在用牙齿把每个字都咬过一遍之后才吐出来，“虽远必诛。”
最后那四个字落在空气中，像是一块烧红了的烙铁按在了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