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刀光,而是刀身本身,因为移动得太快,他的视网膜来不及捕捉刀身的影像,只能看到一道光。
刀刃结结实实地劈在天羽神仓的前胸上。
从右锁骨下方开始,从左腹部结束。
刀刃在他胸口上划出了一道斜着的长长的口子,和刚才他在罗飞胸口上划的那一刀位置几乎一模一样,长度也几乎一样——四十厘米长的伤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
但罗飞这一刀的力道比他刚才更大。
伤口更深。
天羽神仓的和服被刀刃切开,布料往两边翻开,露出了下面的皮肤。然后皮肤也被切开了,皮肤下面的脂肪层被切断,脂肪下面的肌肉组织被切开。
刀刃一直切到了他的胸骨上方——胸骨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刀痕,那是刀刃在骨骼上划过时留下的痕迹。
如果罗飞这一刀的力量再大一点,刀刃就会直接劈开他的胸骨,砍进他的胸腔。
鲜血从天羽神仓的胸口喷出来。
不是流,是喷。
伤口被切开的那一瞬间,断裂的动脉血管里的血液被血压挤出来,形成了一道红色的血柱,喷出去至少一米远。
鲜血溅在罗飞的身上,在他的胸口和腹部的血污上又加了一层新鲜的血液。鲜血洒在石板上,在地上画出了一道扇形的血迹。
天羽神仓发出了一声惨叫。
惨叫的声音凄厉而刺耳,在广场上空回荡。他庞大的身躯往后退,脚步踉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他退了两步之后身体一歪,右腿的膝盖一软,身体往右边倒下去。
他把红钢怨狱丸插进地里。
刀身刺进石板,刀尖扎进石板下面坚硬的土层里。他的身体靠在刀柄上,刀柄承受了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这才让他没有直接摔倒在地。
他的左手捂着胸口的伤口,鲜血从手指缝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流。他的脸上全是血和汗混在一起的污迹,头发贴在头皮上,嘴唇因为失血而变得更白了。
他就这么靠在刀柄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膛每一次起伏都会让伤口的出血量增加,但他没办法控制——他的身体在极度缺氧的情况下本能地要求更多的空气,哪怕是忍着剧痛也必须大口呼吸。
就在这时,五月彩花有了动作。
她就站在几米外的建筑门口。
这个距离对于她来说刚刚好——够近,能看到天羽神仓的伤势情况。够远,不会被两人的战斗波及到。
她的眼睛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天羽神仓,当她看到天羽神仓胸口被劈开的那一刻,她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张开,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后她抬起了手掌。
她的右手从身体侧面抬起来,手掌心对准了天羽神仓。她的五指张开,手掌心里亮起了一团淡绿色的光芒。
那团光芒柔和而温暖,光芒在她掌心里缓缓旋转,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生命能量在她的手掌中流淌。
她开始隔空给天羽神仓疗伤。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里延伸出去,在空气中拉出了一条细长的光带。光带的另一端连接在天羽神仓胸口的伤口上。
当光带接触到伤口的那一刻,伤口边缘的出血明显减少了——断裂的毛细血管在绿光的包裹下开始收缩闭合。
伤口边缘的肌肉组织开始缓慢地生长,新生的肉芽从伤口两侧伸出来,开始往中间汇聚。
这是五月彩花的异能——治愈光带。她可以用自己的生命能量转化成治愈能量,通过光带的形式传输到别人的伤口上,加速伤口的愈合。
她的治愈能力虽然远不如罗飞的超神级自愈那么恐怖,但也足够在短时间内止血并加速伤口恢复。如果让她这么治疗下去,天羽神仓胸口的伤口会在几分钟内停止流血并开始愈合。
罗飞看到了这一幕。
他劈完那一刀之后正在调整姿势,准备发动最后一击结束战斗。
但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道淡绿色的光——那道光在灰暗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显眼,像是一条绿色的丝线从建筑的门口连接到天羽神仓的胸口。
他的眼神一凝。
瞳孔里闪过了一道寒光。
他不想让对方治好天羽神仓。
这场战斗打到现在这个程度,天羽神仓已经快撑不住了。如果让五月彩花把他的伤势稳住,这场战斗可能会被拖得更长。
虽然罗飞有信心就算天羽神仓伤势恢复了也能再把他打倒,但他不想再多费力气了——能一次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分成两次。
他的头转过去,眼睛在广场的地面上扫了一圈。
他的脚下不远处,有一把武士刀。
那是佐木小次郎的武士刀。那个身材矮小的樱花国武士被罗飞一拳打碎喉结之后,这把刀就一直躺在石板上。刀身从刀鞘里滑出来一半,刀刃在火山灰的微光下泛着冷冷的白色光泽。
虽然这把刀远不如红钢怨狱丸和陌刀那么强大,但它依然是一把锋利的好刀。
罗飞的脚踩在武士刀的刀身上。
他踩的是刀身靠近刀锷的位置,脚掌往下一压,刀身被压得沉向地面,刀柄那边翘了起来。然后他的脚尖在刀柄上踢了一下。
这一脚踢得很巧——脚尖踢在刀柄末端的位置,力量不大,但足以让整把刀弹起来。刀柄在他的脚尖踢击下往上弹起,刀身在地面上弹了一下,然后整把刀飞了起来。
罗飞的右脚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半圆,身体半转,右脚的脚背抽在飞起来的刀柄上。
这一脚的力量大得惊人。
罗飞把腰部的力量全部灌注到了这一脚上,脚背抽在刀柄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有人用木棍用力抽打一块生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