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抢先出手,一拳砸向罗飞。
罗飞的双掌刚刚把红钢怨狱丸甩出去,身体的重心还没来得及调整回来。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甩刀之后的姿势——手臂伸直在前方,肩膀前倾,上半身完全暴露在天羽神仓的攻击范围之内。
他的双脚站立的姿势也不对,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两脚之间的距离太宽了,这样的站位在正常情况下可以稳住身体,但在需要快速移动的时候就是一个致命的破绽——两脚之间的距离越宽,移动起来需要的时间就越长。
天羽神仓看到了这个破绽。
他那双红底金瞳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瞳孔里的金色光环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他的右手在腰侧攥紧了拳头,拳头的背面青筋暴起,每一根青筋都有筷子那么粗。
他的指关节在握紧的时候发出了咯嘣咯嘣的声响,那声音像是粗大的钢筋被掰弯时发出的声音。
他的右腿往前跨出一步,弓步踏在石板上,脚下的石板被他这一脚踩得四分五裂,碎石从他的脚掌旁边飞溅出去。
他的腰部随着这步弓步扭转过来,全身的力量从脚掌传到腿上,从腿上传到腰上,从腰上传到肩膀上,从肩膀上传到手臂上,最后全部集中在右手的拳头上。
这一拳打出来的时候,空气都被打爆了。
拳头前面的空气被压缩成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透明气罩,气罩的厚度大概有半寸左右,在金色的光芒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扭曲的透明质感,像是夏天柏油路面上被太阳晒出来的热浪。
拳头带着这层气罩砸向罗飞的胸口,速度比刚才劈刀的速度还要快——快到了什么程度?拳头打出去之后,拳头破空的声音才传过来,声音比拳头本身慢了整整一拍。
罗飞的眼睛捕捉到了这个拳头的轨迹,他的大脑在接收到眼睛传来的信号之后立刻向身体下达了闪避的指令。
但他的身体跟不上大脑的速度——他的重心还没有调整回来,双脚的站位太宽了,他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有效的闪避动作。
他只能勉强把身体往左边侧了一下,但这个侧身的幅度太小了,根本躲不开天羽神仓的拳头。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罗飞的胸口上。
砸中的那一瞬间,罗飞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那是他胸骨断裂的声音。
不是一根骨头断裂,是好几根胸骨同时断裂,骨头断裂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像是一把枯树枝被人同时折断时发出的声音。
断裂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出来,通过他的骨骼传导到他的耳朵里,那种声音听起来又闷又脆,闷是因为声音从他的身体内部传过来,脆是因为骨头断裂本身的声音就是脆的。
他感觉到胸口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柱撞了一下。不是被拳头打的,是被铁柱撞的——那种冲击力根本不是拳头能产生的。
拳头砸在胸口上的时候,他胸口的皮肤和肌肉被拳头的力量往里面压,皮肤和肌肉在拳头的压力下往胸腔内部凹陷,凹陷的深度至少有三寸。
凹陷到极限之后,胸骨承受不住这股压力,骨头从中间断裂开来,断裂的骨头碎片被拳头的力量继续往里面推,刺进了他的肺叶里。
罗飞的身体被这一拳打飞了出去。
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身体在空中往后飞出去,飞行的速度比他任何一次被击飞都要快。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的时候,带起了一阵风声——呼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人用力甩出去时发出的声音。
他在空中飞过了十几米的距离,身体撞在了广场边缘的一棵松树上。
那棵松树的树干直径大概有三十多厘米,树龄至少有五六十年了。松树的树皮是深褐色的,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看起来又厚又硬。
罗飞的身体撞在树干上的时候,树干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断裂声——咔嚓一声响,那声音清脆又响亮,在广场上回荡着。
树干从中间断裂开来,树冠带着上半截折断的树干往后面倒下去,树冠砸在了地上,松针和松果被砸得四处飞溅。树冠倒在地上的时候又发出了一声闷响,扬起了一圈灰尘。
罗飞的身体撞断了树干之后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后飞了三四米,然后才摔在地上。
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每一次翻滚都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那是他胸口和嘴里流出来的血。
他的身体最后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下来,整个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胸口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衣服的布料上破了一个大洞,是被拳头的力量直接打穿的。
他的胸口凹陷了下去。
从锁骨往下到肋骨的位置,整个胸腔往内部凹陷了至少两寸。
凹陷的位置正好是天羽神仓拳头砸中的地方,胸骨断裂的碎片在皮肤下面凸了起来,在凹陷的胸口中形成了几个不规则的凸起。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肺叶被断裂的骨头碎片刺穿了,每一次呼吸都会有鲜血从肺叶的伤口里涌出来,鲜血顺着气管往上涌,涌到喉咙里,然后从他的嘴角流出来。
鲜血的颜色不是鲜红色,而是带着气泡的粉红色——那是肺出血的典型表现,气泡是因为空气和血液在肺叶里混合之后形成的。
罗飞当时被打晕了半秒。
他的大脑在身体撞断树干摔在地上的时候受到了一次剧烈的震荡,脑组织在颅骨内部晃动了一下,撞在了颅骨的内壁上。
这一下撞击让他的意识中断了半秒——不是完全昏迷,而是意识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他的大脑从身体里抽离出来了一样,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呼吸,感觉不到血液从身体里流出来的温热感,什么都感觉不到。
半秒之后,他的意识回来了。
疼痛也回来了。
那种疼痛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种铺天盖地的、从身体内部爆发出来的剧痛。
他的胸口疼得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把火,火焰从他的胸腔内部往外面烧,烧到了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