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推了推郑凯。
郑凯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口。
“那天大概是下午六点，我送完货回来……”
“六点多少你还记得吗？”罗飞打断道。
“……六点过五分。”
“好请继续。”
“我送完货回来，回屋后听到浴室有水声，以为孩子在洗澡，就回房休息了。过了半个小时……我觉得不对，冲进去的时候就发现她已经沉到水里。”
“然后我就打了120，抱起她下楼往医院跑。等到了医院医生就说已经没救了。”
“我听说郑悦曾经在你面前不止说过一次想轻生的念头，你能大概跟我们描述一下吗？”
“她就是说高考没考好，这辈子都毁了之类的……我当时还劝她不要想太多，人生也不止读书这一条出路。”
“听你的意思，郑悦似乎平时很喜欢找你谈心？”
“差不多吧，她妈平时比较严厉，所以她有什么心事，一般都是和我说。”
“好我知道了。对了忘了问了，但是你发现郑悦沉在浴缸里，请问她当时是仰面、侧面还是怎样的，方便去浴室详细给我们描述一下吗？”
“可以。”郑凯眼神抗拒，极为不情愿的点点头。
不过落在大家眼里，他的不情愿只是想要逃避痛苦的回忆。
众人跟着他起身，来到浴室，果然就看到一个大概有一米五长的浴缸靠墙放着。
“当时我进来的时候，浴缸里、地上全是水，悦悦就面朝上躺在浴缸里面，水全淹没了她的口鼻……”
郑凯说着当时他发现的郑悦时的画面，罗飞没有分析出问题，也就是说他应该没有撒谎。
看样子他回来的时候，郑悦十有八九确实就是这样的。
随后罗飞又问了夫妻两一些问题，大家也就告辞离开了。
从他家下来后，赵东来再也忍不住，“罗飞，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赵队，那个郑凯有问题，我觉得咱们应该仔细查查这个人。”
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赵东来也不惊讶，只是淡淡问道，“何以见得？我和周凡可都没有发现这人有什么问题。”
原来刚刚在罗飞不停试探郑凯的时候，他就飞快的和周凡交换了下各自的想法。
周大宝几人闻言更是竖起了耳朵，满是好奇和诧异。
毕竟他们已经排除了郑凯的嫌疑，罗飞怎么还会怀疑他?
此时大家已经坐到了车上，罗飞也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很简单，首先他的表现有些奇怪，虽然他也很伤心，但是你们发现没，他在有意回避郑悦死亡的相关话题，甚至对于我让他回顾案情，也非常抗拒。”
“这只能说明他是心痛难过，所以才抗拒一遍一遍回忆痛苦。”
“错，心痛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但他绝不是因为心痛难过而拒绝回忆，相反我认为他是心怀有愧。”
说非说着顿了顿又道，“设想一下，咱们代入他的身份，女儿死的不清不楚，你是悲伤多一些，还是想要弄清楚女儿死亡真相多一些？”
“这个嘛……我觉得肯定是搞清真相。”
“我也觉得，至少我要明白她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
“这就对了，既然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包括王玉都是如此，为何郑凯反而和大家不同。”
“当然，大家有可能要说因为郑悦曾经有过轻生的念头……但是大家想想，根据郑凯所言，郑悦平时有心事都愿意找他聊天。”
“那说明，比起母亲郑悦更信任依赖他这个父亲，而他应该也对孩子非常关心爱护。那么这样一位父亲，在知道女儿有轻生的念头，怎么可能会不当回事？”
“只要也要叮嘱老婆一声，时刻多留意一下女儿的情绪状，可他却什么都没给老婆说过。”
“另外出事后他急着想要火化这些事就暂时先不说，但你们发现没有，他们家就在楼上，本来就两嗓子就能办到的事，他愣是等到医院都宣布死亡了，才通知王玉。你们觉得这合理吗？”
“听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有不少疑点。”
“罗飞同志，你说的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也问过郑凯，他当时解释说是吓到了，所以就顾不上别的。”
“刚开始吓到很正常，可从他家到医院那么长的时间，我不信他连通知孩子妈妈的那点理智都没有，我更相信他是在故意拖延王玉知道郑悦死亡的时间。”
“可是我们之前查过他……”
“周队长，你们可能是没想到，有一种罪名叫从犯。郑凯没有动手，他应该只是在替真正的凶手隐瞒什么。”
“所以我建议咱们应该对郑凯做一个详细的调查，最近半年他都去过什么地方，和谁接触过，重点的目标应放在他个人感情经历上面。”
要是仇人杀了郑悦，那郑凯肯定没必要包庇凶手。
但如果是他比较在意的人，比如什么外面的情人之类的，他包庇就说得通了。
尤其万一这个情人还给他怀了孩子什么的。
千万别觉得狗血，因为现实中这类离谱的例子比比皆是。
“那行，我立刻让赵海他们去办。”
赵东来说完，周大宝也赶忙道，“我让咱们的同事也来帮忙。”
“对了周队长，你们有没有调查过案发当天郑悦家有无陌生人出入？”
“关于这个情况我们已经做过走访，他们左右的邻居都表示当天没有留意到……”
“既然如此，这个问题就先暂时不管，等郑凯这边有眉目了再说。记得再查一下他这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
说着，罗飞像是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让廖组长他们发一份协查通告，看看本市各家医院近半年来有无大量购买过安眠药的记录。”
在罗飞的建议下，赵东来立刻安排了一下各自的任务。
之后罗飞又和张伟等人在镇上走访了一圈，旁敲侧击的打听了郑凯平常的为人。
也不知这个人真的是太能装，还是别有内情，他在镇上的评价竟然出奇的一致，是所有人眼里的好老公好父亲。
要不是有罪恶之眼，罗飞说不准都要动摇对他的怀疑了。
等到四点左右，大家回到县里。
这次为了方便查案，赵东来决定这几天大家就暂时住在县里。
好在县刑警队也有多有的宿舍，大家挤一挤问题倒也不大。
又过来两天，他们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赵队，通过对郑凯关系网的走访，我们发现他除了在婚前有过一个初恋外，成婚后并未有婚外情的迹象。”
“我们查了他的通讯录，他近三个月的通讯记录，除了亲朋好友外，并无异常。”
“不过他的银行卡，在七月一号曾经有过一笔一万元的转账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