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着暗月修罗。
暗月修罗站在三步之外，双臂垂在身体两侧。他的虎口还在往外渗血，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从他的指尖一滴一滴地滴在青石板上。
他的呼吸比之前粗重了一些，胸口的起伏幅度明显变大了，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冷的，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没有因为失去武器而有任何黯淡。
罗飞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没了武器，”罗飞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蔑视，“我看你还怎么打。”
暗月修罗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右手抬起来，抹了一下嘴角。
刚才罗飞那一拳虽然没有直接打在他脸上，但拳力透过刀身传来的震动还是震得他嘴唇磕在牙齿上破了皮，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用手背把血迹擦掉，然后把手背上的血顺手擦在了和服的下摆上。
他抬起眼皮看着罗飞，嘴角竟然也翘了起来。
“你以为我只会用刀？”
暗月修罗的声音依然沙哑，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一种被激怒之后才会出现的冷厉，“小看我，你会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暗月修罗的右脚在地面上猛蹬了一下。
他的身体从原地弹了起来。不是往后弹，也不是往侧面弹，而是直接往上弹。
他的身体在空中拔高了将近两米，和服的衣摆在身后飘开，然后他的右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脚后跟朝着罗飞的脑袋猛踢过去。
一记标准的跆拳道高鞭腿。
但这一记高鞭腿的速度和力道都不是普通跆拳道选手能比得了的。他的腿在空中划过的时候，裤腿被空气摩擦得发出了呼呼的风声，脚后跟破空的速度快到了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残影。
这一脚的力道如果踢在人的脑袋上，结果不会有任何悬念——颅骨碎裂，脑组织受损，当场毙命。
罗飞的眼睛眯了一下。
暗月修罗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九十度，右腿划出的弧线带着破空的呼啸声朝罗飞的脑袋劈下来。
他的脚后跟在空气中撕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裤腿被空气摩擦得发出了布帛撕裂般的声响。这一脚的力道如果踢实了，别说人的脑袋，就是一块花岗岩也得碎成几瓣。
罗飞没有躲。
他的左脚往后滑了半步，身体微微后仰，暗月修罗的脚后跟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去，距离近到了他的鼻梁能感觉到脚风刮过去时带起的那股灼热感。
紧接着暗月修罗的第二脚已经到了——他的左腿紧跟着右腿的轨迹踢出去，这一次是横扫，脚背对准了罗飞的太阳穴。
罗飞的身体往下蹲了半截，左腿的膝盖弯曲，右腿蹬直，整个人像一根被压弯的竹子一样往下沉。
暗月修罗的脚背从他的头顶上方不到三厘米的地方扫过去，脚风把他头顶的头发吹得全部往后倒。
然后罗飞借着下蹲的势头，左脚在地面上猛蹬了一下，身体往左侧弹出去，避开了暗月修罗紧接着踢过来的第三脚。
三脚全部落空。
暗月修罗的脚底下踩在青石板上，鞋底和石板接触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他的右脚在落地的一瞬间又弹了起来，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左脚跟着踢出去，这一次是侧踹，脚掌对准了罗飞的胸口。
这一脚的发力方式极其刁钻——他不是靠腿部肌肉发力，而是靠腰部扭转带动的全身力量，脚掌蹬出去的时候整条腿像一根弹簧被压缩到了极限之后突然弹开。
罗飞的双手同时抬了起来。
他的左掌从外侧拍在暗月修罗的脚踝上，右掌从内侧拍在暗月修罗的小腿肚上，两掌同时发力，一推一带。
暗月修罗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两根铁棍同时打中了一样，脚踝和小腿同时传来一阵剧痛，整条腿被这股力量带偏了方向，脚掌从罗飞胸口侧面滑过去，踢了个空。
罗飞的两掌拍开暗月修罗的腿之后，他的右手顺势往下一抄。五根手指张开，像五根钢钉一样朝着暗月修罗的小腿抓过去。
他的手指在接触到暗月修罗小腿肌肉的一瞬间，指尖的力道猛地爆发出来，五根手指同时嵌入肌肉里，指腹下的皮肤和肌肉被硬生生地压出了五个凹陷。
暗月修罗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小腿上像是突然被五个钩子钩住了一样，那股力量不是握力——握力是往中间挤压的，而这股力量是往里钻的，像是有五根钉子从他的小腿肌肉里钻进去，穿过筋膜层，直接钉在他的腿骨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腿，看到罗飞的五根手指深深地嵌在他的腿肚子里，指尖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惨白色，那是血液被挤压走之后留下的印记。
暗月修罗猛地往回抽腿。
他的右腿大腿肌肉绷紧，腿筋在皮肤下面鼓起来像一条拉满的弓弦，整条腿往后收的力量大到了什么程度——如果是一个普通人抓着他的腿，这一下抽腿能把人的手指全部拉断。
但他的腿纹丝不动。
罗飞的五根手指还嵌在他的小腿里，纹丝不动。
暗月修罗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慌乱。
他再次用力抽腿，这一次他把全身的力量都用上了，腰部的肌肉绷紧，腹肌鼓起来撑起了和服的布料，上半身往后仰，整条右腿拼命地往回拽。但他的腿还是动不了。
罗飞的手指像是和他的腿骨长在了一起一样，他抽腿的力量越大，那五根手指就嵌得越深，他感觉自己的小腿骨在罗飞手指的压力下已经开始微微发酸，那是骨膜受到强烈压迫之后才会产生的感觉。
然后罗飞动了。
他的手腕猛地往上一提，手臂上的肌肉在衣服下面鼓起来，肩关节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咯吱声。
暗月修罗感觉自己的小腿上传来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那股力量不是往一个方向拽的，而是往上提的。他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失去了重心，整个人被罗飞从地上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