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羽神仓这辈子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他是壬无月斩红郎的后代，是天羽家族的血脉传人，是大樱花帝国异能界的第一人。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对他恭恭敬敬的，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更没有人敢打他。他的力量、他的体型、他的身份都让他在任何场合都处于绝对的优势地位。
但现在，他被人把门牙打掉了。
两颗门牙。
他说话会漏风。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像是无数条青色的蛇在他的额头皮肤下面爬行。他的脖子上的血管也鼓了起来，粗得像成年男人的小拇指。
他浑身的肌肉在愤怒的刺激下又鼓了一圈——不是真正的肌肉增长，而是肾上腺素飙升导致的血管充血，血管在皮肤下面膨胀起来，把他的皮肤撑得更紧了。
他弯下腰，把红钢怨狱丸捡起来。
他的五根手指攥紧刀柄，用力到了指关节发出咯咯的声响。刀身上的暗红色雾气重新变得浓郁起来，雾气在刀身上翻涌滚动，像是在回应他心中的愤怒。
他抬起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手背在鼻子上蹭了一下，把歪掉的鼻子推回了原位——鼻骨复位的咔嚓声清脆而刺耳，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罗飞。”
他的声音因为门牙掉了而变得有些含糊，气流从缺了门牙的缝隙里漏出来，让他的发音带上了一种奇怪的哨音。
但他的声音里的杀意比之前更浓了，浓到几乎可以用肉眼看见——他自己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那份杀意压得凝滞了。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冲了上来。
他的右脚在地面上蹬了一下，脚下的石板被蹬碎了。他那三百斤的庞大身躯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罗飞，红钢怨狱丸被他拖在身后，刀尖在石板上刮出了一道暗红色的火花。
他冲到罗飞面前，挥刀就砍。
第一刀横着扫向罗飞的腰部。
罗飞用陌刀挡住。两把刀撞在一起，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两个人都把力量加到了极限。火花在刀刃之间炸开，火星的温度高到把两个人脸上的汗毛都烤焦了。
罗飞脚下往后退了半步，天羽神仓脚下也往后退了半步。
第二刀从天羽神仓的头顶劈下来。红钢怨狱丸在他的手里转了一圈，刀身从横着变成竖着，从上往下狠狠地劈向罗飞的头顶。罗飞抬刀格挡，两把刀再次撞在一起。
刀刃碰撞的位置出现了几个细小的缺口——不是陌刀被砍出了缺口，而是红钢怨狱丸的刀刃上崩了几个缺口。
红钢怨狱丸虽然吸收了无数人的怨气，刀身变得极其锋利，但在硬碰硬的劈砍中，它终究比不过陌刀那厚实坚韧的刀身。
第三刀从下往上撩。天羽神仓的手腕翻转，红钢怨狱丸从下往上扫向罗飞的下巴。罗飞侧身闪开，刀刃从他的胸口前面划过去，离他的皮肤只差一厘米。
他的陌刀在侧身的同时从侧面劈过去，天羽神仓用刀挡开，两把刀第三次撞在一起。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第七刀。
两人开始连续对砍。
每一刀都力量巨大，每一刀都直取要害，每一刀都逼得对方必须全力格挡。
两把刀在半空中不停地碰撞，金属撞击的声音密集到了什么程度——声音连成了一片，听上去不是一声一声的铛铛铛，而是一种连续的、刺耳到了极点的金属嘶吼。
这声音在广场四周的建筑之间来回弹跳，声波叠加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温俊杰受不了了。
他蹲在石碑后面，双手死死地捂着耳朵，手掌压得耳廓都贴在了头骨上。他的手指在发抖，手机架在石碑的缝隙里，镜头还在对着广场上的两个人。
他的脸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是他想要眯眼，而是每一次两把刀碰撞的时候他都会本能地眯眼——那种刺耳的声音让他的大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排斥反应，他的身体在用眯眼这种本能动作来对抗声音的刺激。
他的耳朵里嗡嗡地响。那是一种被巨大声响震过之后才会出现的耳鸣，像是有人在他的耳朵里面塞了两只知了，知了在他耳膜旁边不停地叫。
他咬紧牙关，牙齿磨得咯咯响，用疼痛来分散自己对声音的注意力。
直播间的观众也感觉到了。
虽然他们不在现场，声音经过了直播设备的声音压缩和网络的传输损失，但那种金属撞击的尖锐声依然透过屏幕传了过来。
很多戴着耳机看直播的观众被炸得赶紧摘下耳机，揉着自己的耳朵。
“这声音也太刺耳了吧”
“我说怎么耳朵突然疼了一下”
“戴耳机的请注意把音量调低”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股刺耳的声响”
“现场得多大声音啊那个记者捂耳朵了”
“温俊杰好惨哈哈哈哈”
“当战地记者真不容易”
直播间里的女观众们更是忍不住心疼起了罗飞。
“罗队别受伤啊”
“这么打下去会不会有事”
“虽然罗队有自愈但被打到也会疼的啊”
两人又对砍了十几个回合。
十几个回合之后，天羽神仓出招的速度开始变慢了。
不是他不想快，而是他的体力真的跟不上了。他刚才在拿到红钢怨狱丸之后趁着血勇之气狂攻了一阵，但那种打法本身就是靠透支体能来维持的。
现在他的体能储备已经消耗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大口喘气，胸膛起伏的幅度大得像是有人在给他做心肺复苏。
汗水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他的头发湿透了，和服的布料吸满了汗水变得沉重，贴在身上让他每做一个动作都要花费更多的力气。
他的刀变慢了。
红钢怨狱丸在他手里不再像之前那样轻快，两米长的刀身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变得沉重起来。他的每一次挥刀都需要更大的力气，而他没有那么多力气可以用了。
他握刀的手臂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肌肉疲劳到了极限之后的痉挛。
罗飞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他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从天羽神仓被他一脚踹飞开始，他就在等对方的体力彻底耗尽的这一刻。
他知道天羽神仓在暴怒的状态下会用尽最后的力气狂攻，所以他选择了和对方硬碰硬——不是因为他非要和天羽神仓硬拼，而是因为硬碰硬消耗的体力更多，对天羽神仓的消耗更大。
现在，天羽神仓的体力耗尽了。
罗飞的眼神一凝，瞳孔里闪过了一道锐利的光芒。他的手腕翻转，陌刀在他手里画了一个圈，刀刃从外圈转到内圈，然后他一刀劈出去。
这一刀快到了什么程度——快到了天羽神仓的视线跟不上刀刃移动的速度。在他眼里，罗飞的陌刀突然就不见了，然后一道银白色的光突然出现在他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