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风起(四)
晏怀予是什么人呢?
在《仙缘录》的世界里,他简直是一个活螃蟹般的人物,到哪都能横着走。
还没有登基的时候就独揽大权,明明尚在太子之位,三界均以魔族君上尊称。晏怀予的名号一提出来,小儿止啼,狗都不敢乱叫。而且这个人甚是俊美,三界除了祁烽无人能与之比肩。
本来三界的关系还算和谐,魔族的军队只是在边界驻守,不痛不痒的找点小事,时不时打点小仗耀武扬威。
但有一年仙界开长生宴,把三界的各位大佬集齐吃顿饭热闹一下,联络联络感情,主要目的是维持三界和平。
这就是一切孽缘的开端,宴会本来大家吃的好好地,仙界有个大文官喝多了,当场怒批晏怀予僭越,没有一点做太子的样子,而且纵容魔族在边界生事,完全配不上魔尊之号。
晏怀予哪能惯着他,当场就把他杀了,把整个长生宴砸了个乱七八糟,人族的皇帝年纪大了,差点活活吓死在宴会上。
整个宴会上只有祁烽和他能力相当,又有男主的光环,最后成功阻止了他。晏怀予吃了瘪,回去就挑起战争。
晏怀予这个人,能力谋略俱佳,为人处世手段阴狠老辣,十分擅长暗箱操作,不出多久就把人界和仙界踩在了脚底下,这才有了女主和亲的剧情。
当年《仙缘录》这本小说在网站正火的时候,大家搞了一个男神投票,晏怀予凭着霸道总裁型人设和颜值的光环加持稳登榜首,甩了祁烽一千多票。
祝子慕对这些小姑娘的眼光嗤之以鼻,什么邪魅狷狂,什么玩世不恭,根本就是心智不全的变态,坏人做的再洒脱也是坏人。祁烽就不一样了,优雅且善良,如玉般温润的公子,用兵和谋略又颇具帝王的风范和大气,祝子慕就不明白了,他的巍容哥哥输在哪了。
本来看书只要三十,给男神投票要另收费。祝子慕愤愤不平,怒充十块给祁烽投了票,结果最后祁烽还是输了。祝子慕心疼的差点哭出来,为了祁烽,也为了那十块钱,祝子慕到大结局都对晏怀予没什么好感。
其实没好感也不单纯是因为这些,主要还是因为原著里那个“祝子慕”。那个炮灰“祝子慕"垂涎晏怀予的美色,给女主下毒,被晏怀予活剐了喂狗了。
喂狗的情节在书里描写的很详细,晏怀予玩的也很花,简而言之就是”一祝三吃“。在祝子慕活着的时候先片肉,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被狗吃,然后让狗来啃食他身上的内脏,这个时候,祝子慕还是活着的。最后人终于被折磨死了,骨头又被扒出来熬汤,汤还是狗喝。
这一段把祝子慕看的浑身疼,他虽然不喜欢书里那个炮灰”祝子慕“,但是手段是真的残忍,而且他被喂狗时才十九,最主要的还是他俩重名,太他妈有代入感。
二十一世纪的好青年打开了评论区,发现大家都在喊爽,他忧愁的抽了半包烟,最后匿名评论了一句“可以不爱,请别伤害”。
“走啊?”
一个声音打断了祝子慕的回忆,祝子慕打了个冷战,摆动船桨往朱门里行船。说实话他手上已经没力气了,船桨都快拿不住了。
出了生门,还有一段河路才能回到阳间。祝子慕手上没劲,船划得很慢,他觉得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躺在他腿上的人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皱起眉问他:“你是不是不舒服”
“不……不不……不不是”祝子慕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声音也哑了。
他腿上一轻,一只凉凉的手贴上他的额头,“是不是冻着了?”
祝子慕差点尖叫出声,心脏马上就要跳出嗓子眼了。他偏头悄悄看着旁边的人,那张脸真的很熟悉,他忽然找到了一丝冷静的情绪,犹豫的开口问道:“你不是肖夜吗?”
“我是啊。”
祝子慕松了一口气,酝酿着再问点什么
肖夜把头搭在祝子慕肩头继续说:“肖夜是我的字,晏怀予是大名。”
刚开始往肚子里走的心立马调转路程,以光速重新冲回了祝子慕的嗓子眼。
祝子慕想跑,可是无路可逃,魔界大佬就在肩膀头子上趴着,往哪跑?他面色青白,被绝望不停的冲刷着。
他身上忽然一暖,一件外衣披到了他身上。晏怀予从他手里拿过船桨,边划起船边说:“难受就歇一会,我来吧。”
祝子慕一愣,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那件衣服破了几个洞,还沾着碎石屑和血污,他想起从裂缝掉下来的时候,肖夜一直紧紧的把他搂在怀里。他扭过头看着肖夜,往日的记忆在脑海里翻滚。
他抓紧衣服,开口问道:“阿夜,你是不是和人重名啊?”
“和谁?”
祝子慕紧张道:“魔君啊,他也叫晏怀予。”
“没啊,我就是魔君啊。”肖夜眨眨眼睛
“……这种时候你就别吓唬我了吧。”祝子慕看着他那副样子,感觉他是在恶作剧
肖夜笑了笑,没说什么,他往前伸伸头,示意祝子慕往前看。
祝子慕往前看去,前面是一片刺眼的白光。那光刺的祝子慕闭上眼睛,几分钟后等他再睁开眼睛,脚下的船已经不见了,他正稳稳的站在陆地上。
他身前是肖夜的身影,再往前是一片黑压压的黑甲军,是在婺栎城见过的黑甲军。那些黑甲军本是散乱着,有安营扎寨的,有押送俘虏的,还有结队巡察的。这些黑甲军一见他们出现,迅速集结起来,很快就站成了一片片整整齐齐的军阵。
黑甲君向他们齐齐一拜,齐声高呼道:“请君上令!”
这一声喊得何等磅礴大气,震的祝子慕魂都丢了。
妈的,绝了。祝子慕眼角湿润,这他妈都什么狗血的奇遇。
晏怀予环视军队一周,冲他们道:“俞岳出来,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又是齐齐的一声:“是。”
一个身披黑甲高大的男人走出队列,其他黑甲军尽数散去。
那男人皮肤黝黑,没什么表情,一道疤横在他右脸颊,如果不是这道疤,这人也算美男子了。他走到晏怀予面前,非但没有行礼,还抽出了长剑指向晏怀予。
“造反?”晏怀予环胸挑眉看着他。
“不是。”那人淡淡道:“你背后有仙门的狗贼,他正在打算逃跑。”
晏怀予一回头,祝子慕正背对着他偷偷摸摸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已经溜出去一小段路了。
“那边有陷阱。”晏怀予冲祝子慕的背影说
祝子慕的背影颤了一下,换了个方向挪了两步。
“那边埋了地火药。”晏怀予淡道
祝子慕晃着脑袋寻找起新的方向
“滚回来。”
祝子慕赶紧扭头跑回他身边
晏怀予满意的看着他跑回来,一扭头正对上一个剑锋。他皱眉冲持剑的男人道:“仙门狗贼,你他妈指我?”
“哦。”男人剑锋方向一换,指上了祝子慕的喉咙。
男人没有下刀,面无表情的问晏怀予:“你要全尸还是就要一个头?”
“行啊,俞岳”晏怀予惊讶的看着他:“脑子会转弯了?”
“会了,你说怎么办吧”俞岳的剑搁到了祝子慕的脖子边
祝子慕其实已经失去意识了,全凭本能站着。
“我看看。”晏怀予摸着下巴研究其祝子慕“头?要不还是从腰截?”他拍拍祝子慕的脸说:“你说呢?”
“你问他干嘛?”俞岳不解
晏怀予没搭理俞岳,继续拍着祝子慕的脸催促道:“说话啊”
祝子慕已经彻底丧失了语言功能,被他这么一拍,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算了”晏怀予弹了俞岳的剑一下“养肥点再吃。”
俞岳把剑收回剑鞘,对晏怀予问道:“养哪?狗场还是鱼塘?”
晏怀予翻了个白眼道:“你见过地上跑的活人养鱼塘里吗?”
“狗场。”俞岳拎起祝子慕就要往军营边走
祝子慕一把抓住了晏怀予的袖子,他还是说不出话,但眼泪代表了一切。晏怀予把祝子慕拎回来:“我自己养着吧,晚上没什么意思就下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