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水草球子
晏怀予走后李清溪和苏笑笑就趴在床边看着祝子慕。
约过了半个时辰,李清溪担心起王展,她见祝子慕睡得安稳便站起身对苏笑笑说:“阿展不知道醒了没有,我去看他一眼,马上就回来。”
“去吧去吧,反正小祝睡着,还捆的这么结实。”苏笑笑冲她摆摆手。
李清溪感激的看她一眼,赶紧跑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苏笑笑一个清醒的,她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支着头打量起祝子慕,心里十分好奇这个小老弟到底是是怎么把晏怀予迷的五迷三道的。
渐渐的她有些犯困,起身走到桌边打算倒点茶喝了清醒一下。
冒着热气的浅褐色的茶汤流进白瓷杯子,苏笑笑哼起歌儿,她把杯子凑到唇边吹吹热气,抿下一口茶,一转头看到挽着袖子的李清溪出现在门口。
苏笑笑瞧她略有狼狈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放下自己的茶杯拎壶又倒了一杯茶招呼她过来。李清溪应着声走到桌前,从她手里接过杯子轻轻说了句“谢谢。”
“不谢。”苏笑笑半靠在桌子边,小口喝着茶问:“世子大人还没缓过来呢?”
李清溪苦笑着摇摇头说:“没有,阿展好久没有喝酒了,猛一下喝那么多受不了。中午喝过药,刚刚看着好多了。”
苏笑笑正要调侃王展两句,李清溪忽然脸色大变,指着她身后尖叫了一声。
一阵寒气从脖颈处吹过,苏笑笑迅速把手里的茶杯甩向身后,同时猛地转身。她转身的瞬间刚刚扔出去的茶杯就朝她飞回来,苏笑笑接住它放到桌子上,杯子里一滴水都没撒,还在悠悠的冒着热气。
“小姑娘功夫不错啊。”祝子慕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一手攥着另一手的腕子慢慢转着活动。
苏笑笑被他看的十分不自在,皱着眉头问:“你发什么疯?”
李清溪察觉出祝子慕身上的气息不对,赶紧跑着把门关起来张开结界。
祝子慕看到李清溪的举动,眯起眼睛在下巴下空摸了两下道:“妖物?”
他眼中闪出杀意,拔出挂在床边的剑快步朝李清溪走去。苏笑笑飞起一脚把椅子踢到他身上大喊:“醒醒!”
祝子慕挥剑劈开飞来的椅子,随后剑锋一偏转,开始攻击苏笑笑。
苏笑笑不停的闪躲,她不敢施法还击,怕伤了神志不清的祝子慕。
祝子慕站在桌子上,抖着剑刃上的寒光对苏笑笑说:“和我比划比划,若是你赢了我便留那只妖怪全尸。”
苏笑笑擦擦头上的汗,低声骂了两句脏话。她头疼的看着桌上的活祖宗,实在拿他没有办法。
“跟他比划。”
房间的门突然开了,一把剑飞到苏笑笑脚边。
苏笑笑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站在门口的晏怀予,迅速捡起剑挡下祝子慕的攻击。过了几招,苏笑笑发觉出祝子慕不对劲的地方。
眼见着祝子慕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晏怀予开口冲他喊道:“三哥儿!”
祝子慕猛的挺住动作,扭头看向晏怀予。晏怀予拿出一根树枝朝他扔过去,祝子慕立即扔下剑去接那根树枝。在接住树枝的一瞬间,祝子慕脚步晃了一下,闭上眼睛栽倒下去。
晏怀予在他摔到地上前抱住了他,缓步把他抱回床铺放好。李清溪凑到床前伸手探探祝子慕的鼻息脉搏,抬头对晏怀予道:“公子只是睡着了。”
苏笑笑喘匀气拉了把椅子坐下,把手里的剑扔还给晏怀予说:“他出招完全不用灵力,附在他身上的可能是个凡人的残灵。”
李清溪沉默着思索一番,眼睛一亮继续开口说:“残灵既然能短暂控制祝公子,说明还带有一些生前的意识和记忆,如果把他说出的话做出的事串联起来,或许会知道残灵的主体是什么人。”
“对啊!起码能知道是什么职业。”苏笑笑一合掌看向晏怀予问:“他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晏怀予满脸冰霜,扯扯嘴角说:“他说他要认我做孙子。”
“.......”
屋内的气氛降到冰点,苏笑笑瞅着床上的祝子慕,心里直夸他牛逼。
晏怀予想到了残灵可能会有曾经的记忆,所以跑回西泠村仔细去找线索,但西泠村曾经的村民已经全部在战火中丧生,村内的屋子都是空的,只有一座座祠堂里端坐着桃仙像。晏怀予发现这些桃仙有男有女,男桃仙不生五官,女桃仙都长着同一张脸。白日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时至黄昏他清楚的嗅到了一股异味。
异味初闻清香,仔细一闻其中又夹着尸体腐坏的味道。
这种奇怪味道晏怀予还算熟悉,人死后执念太深,灵魂留在世间,或因为怨恨化作妖祟,或吸取天地草木灵气修化成仙或魔。邪祟味臭,仙魔味清,这股异味正是介于从灵魂转化为仙魔中间的阶段,这个灵魂的状态很不稳定,一步走偏就要堕成邪祟。
整个西泠村都弥漫着这种味道,很难寻到气味的源头。晏怀予想着白天发生过的事,去了村西头河边,他在那棵满脑袋绿叶的桃树边绕了好几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还想再做搜查,但天色将晚,他实在担心祝子慕,就先折下一根桃枝返回去了。
晏怀予坐到床边摸着祝子慕的脸对李清溪问:“除了出家和找残灵主体你还有没有想到别办法?”
李清溪满面愁容,摇摇头说:“暂时没有。”
“罢了。”晏怀予叹了口气对她们道:“辛苦了,你们先回吧。”
苏笑笑拉着李清溪朝他一行礼,转身离开了房间。苏笑笑临走扭头偷偷看了晏怀予一眼,晏怀予很专注的盯着祝子慕,眼里满是心疼。她若有所思的眨眨眼,胳膊搭上李清溪的肩膀跟着她看王展去了。
她们走后不久,祝子慕醒了。他满脸疲惫,但状态正常,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喊晏怀予的名字,问他自己在哪。
晏怀予一歪身子,躺倒在他身边搂住他,告诉他这是在客栈,然后把昨晚和白天的事也说给他。
祝子慕闭闭眼睛轻声跟他说:“残灵在梦里好像想告诉我什么,可我在水里,听不清他说的话。”
“或许今晚我能从水里出来。”祝子慕盯着床顶喃喃。
晏怀予听着祝子慕的声音越来越远,等一波清水在脚下漾开,他才意识到是自己睡着了。
四周山青水明,不似之前做的那场梦诡异。周围的场景很是美好熟悉,晏怀予在原地转了一圈,发现自己是站在晋宁崖普光寺的灵水池中,水面他的倒影还穿着麓萝峰的服制。
他盯着水面看了一会,一抬头就看到祝子慕出现在池边。
不等他开口说话,祝子慕先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口道:“乖孙,我已斩断情丝,再不踏入尘世一步。”
“啊???”晏怀予懵了
“以后小僧就称您一声施主。”祝子慕一脸平静,对晏怀予鞠了个躬说:“咱们就此作别吧。”
“别你大爷!”晏怀予喊着,踩着水伸手去抓他。
但他的手一抓上祝子慕的袖子,祝子慕身上的麓萝制服就变成了一袭僧袍,一阵风刮过,祝子慕的头发扑簌簌的往下掉。
晏怀予眼睁睁看着祝子慕变成了秃头,太阳在他头顶上撒下光芒,刺的晏怀予两眼生疼。
眼前的祝子慕亮的跟太阳一样,闪的晏怀予慢慢睁不开眼睛了。
光芒包裹晏怀予,他隐隐约约看见祝子慕抱住一头秃驴,然后清清楚楚的听见他说:“施主啊,以后我和阿秃就相依为命了,你我的情缘已断,愿你重新做人。”
“给我等等!”晏怀予大喊一声惊醒过来,他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看着窗纸微微透进的光,才意识到自己是做了一个噩梦。
他缓过气赶紧往身边摸。还好,旁边的被窝里还有人。他伸出手摸了摸祝子慕的头顶,太好了,头发都还在。
晏怀予松了口气,缓过来后一股燥热之气在身体里涌起,他把手伸到祝子慕被子里,拨开他的衣服轻轻抚摸他的身体。
听到祝子慕发出轻哼,晏怀予微微一笑,钻进他的被窝压到他身上,一手按住他的手腕,轻吻他的额头;另一手摸上他的耳廓,然后顺着他的耳根在他颈子和脸庞处轻抚。
晏怀予试图以这种暧昧的方式唤醒睡梦中的祝子慕。但紧接着,他察觉到了异样。
祝子慕没有秃,但这个头发过于茂密了,怎么好像……还长到脸上来了?
晏怀予缓缓把他的脸从被窝里抬起来,借着微亮的晨光,看清了身下人的模样。
只一眼,晏怀予差点背过气。
祝子慕满脸络腮胡子,活像长了一脸黑杂草。好好的清秀小生,现在看上去可比张飞猛多了。
“张飞”慢慢睁开眼睛,目光迷蒙了一阵后害羞又无奈地瞧着晏怀予说:“你又大早上犯毛病?”这该不会还是在梦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