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主动冲入那片黑暗。
“主宰!”九凤尖叫。
但下一秒,黑暗内部突然亮起无数光点——那是陈业在虚无之布内部刺出的针孔。每一个针孔都是一处“存在锚点”,它们像钉子一样,将这片虚无布料钉在了现实的空间中。
“布料太单调了。”陈业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我帮你加点花纹。”
黑色金针在虚无之布内部疯狂穿梭。
陈业不是在破坏,而是在刺绣。
他以针为笔,以自身神性为墨,在虚无的底色上绣出星辰、绣出生命、绣出文明从诞生到辉煌的每一个瞬间。这些刺绣不是装饰,而是存在宣言——它们在向虚无证明:“我曾存在,我正存在,我将继续存在。”
虚无之布开始挣扎、扭曲,它试图消化这些刺绣,但刺绣已经和布料本身融为一体。
“你……你在改造虚无本身?”收线人的概念传递中出现了混乱,“这不可能!虚无是不可改造的!”
“在裁缝眼中,没有什么是不可改造的。”陈业的身影从虚无之布中重新浮现,他手中多了一小块布料——那是从整块布上剪下来的边角料,此刻上面绣着一幅微缩的银河图景。
“你看,这样不是好看多了?”他将那块布料举到收线人面前。
收线人沉默了。
它看着那块被刺绣改造的虚无布料,概念处理器陷入了逻辑死循环——虚无被赋予了存在,这违背了它的底层协议。
趁它混乱的瞬间,陈业动了。
不是攻击,而是测量。
他手中的金针突然拉长,变成一根金色的软尺。软尺在空中飞舞,迅速测量着收线人的“尺寸”——不是物理尺寸,而是概念尺寸、存在强度、虚无浓度……
“身高:三个标准星系直径;肩宽:足以承载七个文明的终末重量;胸围:内藏三百二十四卷虚无布料……”陈业一边测量一边念出数据,“嗯,料子不错,就是颜色太单调了,全是黑的。”
“你要……做什么?”收线人终于从混乱中恢复,但已经晚了。
陈业测量完毕,收起软尺,金针重新变回原样。
“不做什么。”他微笑,“只是觉得你这身‘工作服’该换换了。整天穿一身黑,多压抑啊。”
针尖刺出。
不是刺向收线人的要害,而是刺向它“衣服”的缝合线。
收线人想要抵抗,但发现自己动不了——那些被陈业刺在虚无之布上的存在锚点,此刻正通过刺绣的花纹,将整块布“固定”在了现实空间。它和布是一体的,布被固定,它也被固定。
“第一针,拆领口。”陈业的针尖精准地挑开收线人脖颈处的虚无缝合线。
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只有一缕黑色的虚无丝线被抽离。而抽离后露出的,不是皮肤,而是……一片星空。
收线人惊恐地发现,自己那身由无数文明终末编织而成的“工作服”,正在被一件件拆解。
“第二针,拆左袖。”
“第三针,拆右肩。”
“第四针,拆前襟。”
陈业的动作优雅而精准,每一针都落在最关键的缝合点上。随着针线飞舞,收线人身上的虚无布料被一片片剥离,露出下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洞,不是黑暗,是真正的“无”——连虚无都不是,是连“不存在”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状态。
“原来如此。”陈业停下针,若有所思,“你们织亡者本身并没有实体,你们只是一群穿着‘文明终末布料’的概念集合体。脱下这身衣服,你们就什么都不是。”
收线人此刻已经“衣衫不整”,大片大片的虚无布料被剥离,露出下面那令人眩晕的“绝对无”。
“停……停下……”它的概念传递开始破碎,“没有这身衣服……我会消散……”
“那就消散吧。”陈业平静地说,“反正你们的存在意义就是让其他东西消散,现在轮到自己,应该很公平。”
他举起针,准备刺下最后一针——拆开收线人的“核心缝合点”。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片被固定的虚无之布突然自燃。
不是火焰,是比虚无更深的黑暗从布料内部涌出,瞬间吞噬了整块布,也吞噬了收线人。陈业刺出的最后一针,只刺中了一团翻滚的黑暗。
“概念自毁协议。”九凤迅速分析,“它们宁愿彻底销毁,也不愿被拆解研究。”
黑暗迅速收缩,最终凝聚成一个极小的黑点,然后……消失了。
不是逃走了,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从存在中彻底抹去,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被自己纺织进了虚无。
星空中,只剩下陈业,和他手中那一小块绣着银河图景的虚无布料。
还有远处,那数万根悬浮的金针,以及目瞪口呆的玩家们。
“结……结束了?”铁血裁缝在公共频道里颤声问道。
“暂时。”陈业收起金针,将那块小布料仔细叠好,放入怀中,“但织亡者不会只有这一个‘收线人’。我们拆了它们一件工作服,它们会派更多人来,带着更厉害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