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展眼角流下两行清泪,哆嗦道:“爹...爹.....您怎么还骂人呢....”
王幸翻了个白眼道:“爹是说,这是咱俩亲娘的钗子。”
祝子慕无语,扭头对老净候问道:“老夫人的东西怎会在水底?”
老净候摇摇头说:“几天前不见的,我也不知它为何会在水底。”
“还有一件事。”王展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抹了把脸道,“里面少了条鱼”
王幸踹了他一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数鱼玩呢?”
王展委屈的瘪瘪嘴,不出声了。李清溪提着湿透的裙子来到他旁边,伸手将他扶起来,然后两个人互相看着,脸上又泛起红晕。
肖夜歪头在一边看着,调侃道:“哟,都受凉发烧啦?”
两个人闻言赶紧把脸扭开,看起来极为不自然。
王幸没有再跟他们闲扯,跑去找会水的门生再搜一下池塘。老侯爷则催促王展和李清溪赶紧去换衣服,着凉就不好了。铃铛不肯跟祝子慕走,非要跟着李清溪。祝子慕看着李清溪湿淋淋的样子,坚决不让铃铛给她添麻烦。物似主人形,祝子慕是个驴脾气,铃铛也是个驴脾气。她见哭闹没有用,干脆变回原形挂在李清溪脖子上。
“小兔崽子,你造反啊!”祝子慕气的直跺脚,他不能伸手去人家姑娘脖子上解绳子,李清溪自己也解不下来。只能说一会哄好了给祝子慕还回来。祝子慕没办法,只能点头同意。
看着小侯爷和李清溪走远,祝子慕忽然心生一计,他赶忙拉过肖夜跟老净候商量起来。
抓老鼠并不难,摆上诱饵,布下陷阱瓮中捉鳖即可。保险起见再放几只猫就可以了。
祝子慕的思路就是这样,他让老侯爷把藏宝阁大门处的结界打开,在藏宝阁里布置好人手,把妆奁放到藏宝阁。按照他对鼠精的了解,它还保留着生前的习惯,应该会先上妆,把自己收拾好看之后再穿金衣。祝子慕想等它上妆的时候,把它拿下。
虽然是一步险棋,但确实是方便快捷的好办法。鼠精隐匿自己的手段极高,这样让她现形,即便是硬抓,也比拖延下去导致后患无穷强得多。
老侯爷思考良久,还是答应了。计划敲定,诱饵和陷阱很快就布置好了,接着就是放猫了。
但就是在找“猫”的环节出问题了。
藏宝阁的结界独特,要想在里面完全隐匿气息,必须用老侯爷特制的隐身符。但是这个符必须是身心皆纯净的人才能用,换句话说,须得是处子之身。
老侯爷不想让祝子慕他们几个小年轻去,但是府里的客卿门生一个个排查下来。全都不是处子之身。最后只剩下祝子慕、肖夜、王展兄弟俩还有李清溪五个人。
“恕我直言。”祝子慕看着一院子客卿门生,对小侯爷道“你们家是不是有点六根不净。”
小侯爷无奈道:“我们家对于这种事都是不管的。”
“行吧。”祝子慕无话可说。
他们收下老侯爷给的隐身符,开始安排站位。他们来到藏宝阁,老侯爷在藏宝阁正中央找了一张桌子,把妆奁摆好。
小侯爷还领了净候府祖传的弓箭,正是当年先代侯爷射杀鼠精的那把。他和肖夜被安排在收藏金衣的密室,等祝子慕和李清溪在外面把鼠精的力量消耗的差不多,他们就出来进行关键一击,除此之外,他们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但小侯爷当下怕肖夜胜过怕鬼。肖夜黑着一张脸,他很不爽。他想和祝子慕在外面蹲守,但是李清溪能用宝镜,到时候如果有什么突发i情况可她以拖住鼠精。
王幸在屋外,他的灵核金丹不适合应战,但是他可以趁鼠精进屋后在门口张开结界防止鼠精逃跑。
都安排好以后,王幸往他们嘴里挨个塞了可以缓解邪毒的丹药,他们走进藏宝阁时刚过戌时,外面乌云遮天,狂风大作,丝毫不见残阳和星辰。
祝子慕在妆奁附近的大花瓶旁边蹲下,拿出符咒隐匿好自己。整个藏宝阁无比安静,没过一会,祝子慕听见外面下雨了。雨下的很大,雷声也不小。祝子慕心里渐渐紧张起来。
夜色渐深,大雨丝毫没有转小。一阵狂风吹进屋里,不知是吹倒了什么,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那东西碎了以后,屋里渐渐亮了起来,吱呀一声,门也关上了。
鼠精来了!
祝子慕的心悬起来。他从花瓶后探出头,只见鬼火正围着鼠精走向妆奁。鼠精看上去十分兴奋,她哼曲的调子都变得活泼起来,但依然十分难听。
鼠精拿起梳子开始梳头,这时祝子慕听到有两声很轻的敲门声,是王幸的暗号,结界已经做好了。
祝子慕立马抽出剑砍向鼠精。鼠精极为敏感,虽然看不到祝子慕的身形,但剑锋带起来的风她感知的一清二楚。
鼠精避开祝子慕的攻击,在地上召唤出一片水来。祝子慕落地踩了水,一下就暴露了行迹。鼠精尖厉地笑着,直直的扑向祝子慕,但是很快她被身后照过来的金光定住了。
祝子慕看准机会,一剑斩下她双臂。鼠精的手臂一落地就变成两个冒着黑烟的小耗子腿。祝子慕赶紧抓起那两只耗子腿,手里升起被灼伤的痛感。
鼠精的怨气升到顶峰,李清溪手里的宝镜一点点裂开,她咬着牙对祝子慕喊道:“祝公子,快!还有脚!”
祝子慕忍痛横过剑锋,又斩下鼠精的双腿,那双腿一砍下,鼠精扑通倒地。祝子慕捡起剩下的耗子腿,和手里的两条一并塞进妆奁,又抽出符咒将妆奁贴死。
符咒刚贴好,他就听见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李清溪的宝镜彻底碎了,只剩下躯干的鼠精在地上嚎叫着化作一团黑烟满屋乱窜,屋里开始下起了血雨。鼠精身上滴下的鲜血邪气极重,而且带着极重的麝香味,祝子慕捂住口鼻,但还是一阵眩晕,那些血雨落在他身上,溶出一个个血洞。
祝子慕忍住恶心大喊一声:“王展!”
收藏金衣的密室门从里面被踹开,一支长箭飞出来,正中黑烟。长箭穿着黑烟吧嗒落地,黑烟慢慢散去,祝子慕走过去看,只见箭上穿着一只没有四肢的大个黑黄色老鼠,看起来已经断气了。
他松了一口气,扭头对密室的方向道:“成了!”
小侯爷和肖夜听到他的声音,撕了隐形符,走到妆奁跟前查看。祝子慕也走过去,准备再给妆奁再贴几道封印符。
但他们低估了鼠精对于重生的执念。
祝子慕刚准备撕掉自己的隐形符,就听到李清溪尖叫道:“后面!”
祝子慕感觉身后涌起一阵邪风,他迅速向前一扑,把正对着他的小侯爷和肖夜扑倒在地。他压着小侯爷和肖夜,看着身下俩人瞪圆的眼睛,祝子慕只觉得有钢刀从自己背上刮过去,他提剑还想站起来,却见黑烟从他头顶掠过以后拐了个弯,往另一边冲过去。
他用力站起来,扭头看过去,原来是李清溪撕了隐形符,黑烟不知为何被她吸引,尖叫着朝她扑过去。
“趴下!”小侯爷也爬起来,他拉满弓,迅速又放了一箭。李清溪反应很快,当即就趴下了,但是长箭穿透黑烟时还是划破了她的脸。
肖夜是跟着小侯爷的箭弹出去的。老鼠一现形,肖夜就斩下了它的头,迅速用符纸包好。
小侯爷一边把地上的李姑娘扶起来,一边向外大声呼喊。等待许久的客卿门生们破门涌入,七手八脚的开始布阵清理鼠精的残灵。
祝子慕终于也撕掉了身上的隐形符,但他实在站不住了。他腿脚一软,扑倒在地上,渐渐的,他不能聚焦了,世界模糊起来。他隐约看见有人向他跑过来,然后他感觉身体悬空,不知是谁在抱着他。
“我他妈是不是还挺牛逼的?”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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