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子慕和晏怀予坐在内室吃饭,俞岳则带着一群孩子去了偏殿。
饭桌上的四个盘子冒着腾腾的热气,晏怀予对着它们看了又看,然后伸手指着一个盘子问:“这个是饺子,没错吧?”
祝子慕瞧了一眼,那盘应该是他和二八包的。
“是啊”他边说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尝了一口,味道还可以。
晏怀予看着他,手指移到另一个盘子上继续问:“那这个呢?”
“饺子。”祝子慕面不改色的回答
那盘是二八和铃铛包的,里的是饺子没错,但是陷和皮过着分居生活,添点水就是面片丸子汤。
晏怀予挑挑眉,又指着第三个盘子问:“这个也是饺子?”
祝子慕搭眼一看,盘子里是一张掺着肉和白菜的饼子,正呼呼的冒着热气。
“是的。”祝子慕诚实的答道。本质是饺子的,只是让铃铛拍扁了而已。
“那这个玩意总不是饺子了吧?”晏怀予拿起筷子在第四个盘子沿敲了敲
那个盘子里堆着五坨白白的东西,其中两个还沾着几根白毛。
“是饺子。”祝子慕实话实说,那盘是俞岳和洛平包的。
晏怀予抽抽嘴角,拿着筷子指指祝子慕和二八包的那盘饺子对祝子慕说:“就这盘,你过来喂我吃。”
“为什么?”祝子慕打量了他一眼
“你说呢?”晏怀予指指自己已经青紫一片的额头问:“都让你打成这样了,你不负责?”
“你手也叫我打废了?还是你拿脑门子吃饭?”祝子慕恨不能再给他来一勺子。
晏怀予“啧”了一声,捂着头“哎呦哎呦”的哀叫起来,他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的控诉起来:“我拿你当亲哥,你打我就算了,打完还不认,还不负责。你不该心疼我吗?你这人心怎么这么狠!”
祝子慕冷笑一下,夹起一个面片吃了一口道:“我可狠了,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亲哥。”
晏怀予见他不为所动,叹了口气摸摸脑门道:“唉,太伤心了,这一伤心吧,伤肯定好的慢。一会得把老杨叫来给我看看。哦对了,这个医药费……”
祝子慕迅速撑着拐杖站起来,拖着凳子坐到他旁边,然后抄起筷子夹了个饺子递到晏怀予嘴边。
“好弟弟,来一口。”祝子慕对着他的债主祖宗努力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晏怀予笑着张嘴把饺子吃下了。
吃过饭,晏怀予盘腿坐在软榻的小桌边批劄子,祝子慕坐在他对面,翻阅着皇室子弟需要学的书籍,准备明天的课程。
屋里十分安静,只有地笼里的炭火时不时响一下。小桌上的光越来越暗,祝子慕取下灯罩,从一八手里接过剪子剪了剪烛芯,待光慢慢亮起来,他才把灯罩按回去。
剪完灯烛,祝子慕伸了个懒腰,扭头一看,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廊下的灯在窗纸上打下纷纷的雪影。他盯着看了一会,再把目光移回书上,却发现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祝子慕干脆侧脸趴到摊开的书上,就着烛光偷看晏怀予。
晏怀予正认真的批阅劄子,手上的朱笔不停地在纸上勾画着。烛光映在他脸上,柔柔的照着天子的威严霸气,祝子慕趴着,仔仔细细的看着他那张脸。
这人怎么就这么好看呢?祝子慕在心里感叹
晏怀予手下一停,对着他笑了。
脸上的严肃和认真化了,晏怀予身上似有有一股春风浮起,吹得祝子慕的心轻飘飘的。他眨了眨眼睛,愣愣的看着晏怀予。
祝子慕就这么趴着看,忽觉脸上一凉,伸手往脸上一模,湿漉漉的。再把手伸到眼前一看,一手朱墨。
晏怀予拎着笔,满意的看着他脸上的一朵大红花。
祝子慕骂骂咧咧的坐起来,拿起自己的笔,拽着晏怀予的领子在他脸上画了只猪。
晏怀予也拽着他的领子,往花旁边又画了只驴。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边绊着嘴,一边在对方的脸上疯狂创作。
他俩疯了似得闹了一通,最后的结果就是洗脸的时候活活洗出去三桶水还差点褪了一层皮。
第二天祝子慕去国学府的路上还能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墨汁味,他无奈的用袖子蹭了蹭脸,心想这文化人真是做到家了。
挥别大祖宗,祝子慕见到了双臂恢复了的小祖宗。
康复后的晏怀云安安静静的拿着书坐在自己桌前,祝子慕拄着拐杖站在他面前讲课,晏怀云不仅没有打瞌睡,甚至还时不时的“嗯”一声作回应。
这样的场面看上去相当和谐。
但祝子慕知道,和谐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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