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晏怀予看着他把筷子放下了
俞岳手指点点食盒的边缘说:“想倒是想……”
晏怀予把碟子下的纸拿起翻过来一看,纸背后写着“加油理政,虽然我想你,但你不用想我,我过得真的太高兴了”
“……”
亥时一过祝子慕熄了灯在床上舒舒服服的躺好,刚闭上眼睛,内室的门开了。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来的是谁,就被人蒙住头捆起来拿被子一卷扛走了。
他使劲挣扎叫喊,但是捆着他的东西似乎是注了灵力的,怎么也挣不开。他在一片黑暗中被人扛着放到了什么东西上,凭周围声音和晃动,他推断自己应该是在一顶轿子里。过了一会轿子停了,他又被人扛起来走了一段路,最后他轻轻落在了一块柔软的地方。
周围安静了一会,一双手把他扶起靠在了什么东西上
脑袋上的黑布被取下来,他发现自己坐在一片黑绒地毯上,背后和两边还有头顶都是木板,正前方是一片光亮,光亮中能看清一个人坐着的下半身。
那人衣袍下一双长腿交叠起轻轻晃着。祝子慕努力支起身子往前晃晃,看到了一张居高临下满是坏笑的脸。
祝子慕刚要开口问问他想干嘛,他低头食指一伸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示意祝子慕噤声。祝子慕静下来仔细一听,似乎哪里有细微的交谈声。
“门外有两个文臣”晏怀予的声音很小,但他听的很清楚。
祝子慕不明所以,满眼疑惑的看着他。
晏怀予继续说:“我还是忍不住想你。”
这一夜可真是精彩极了,他被晏怀予困在桌洞里戏弄,中途突然来了两个拌嘴的大臣。
这两个大臣一个上了岁数,一个公鸭嗓。吵吵闹闹半天,结果只是为了找一只走丢的吉祥物。
好不容易熬到大臣离开,晏怀予又把他从桌子里拎出来直接按在用来堆砌魔界全貌和标注战场位置的沙盘里拆食。
晏怀予饿的厉害,这一餐吃的简单粗暴。
沙盘上飘浮着的灯盏照着祝子慕的容颜,他躺在晏怀予的万里江山中,青丝散在峰峦河川之间,身体垫着薄被陷进疆土,整个人仿佛与盘中的盛世融为一体。
他就那么躺在晏怀予制造的天与地之间,由着晏怀予攻城略地。
晏怀予一点也没跟他客气,他暴君风范尽现,直到天光微亮才放过将要昏死过去的祝子慕,抱着他去理政阁的浴房“打扫战场”。
祝子慕软面条一样半挂在浴桶边,有气无力的说:“你他妈必须给我加钱。”
“我考虑一下。”晏怀予也浸在桶里,拿起一条棉巾仔给他擦了擦脸。
“没人性啊没人性。”祝子慕唠唠叨叨的控诉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没了动静。
晏怀予帮他清理干净,将他从水里捞出来,然后简单的给他裹件衣服,把他抱进了自己平时休息的内屋。
这屋子和他处理政事的殿堂只有一门之隔,安置好祝子慕后他就又坐到桌前开始处理政事。
祝子慕睡了半晌,醒来后就懒洋洋的仰在床上发呆。门外一直有人走来走去,不间断的有臣子来议事。
这些人嘴里的话他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直到听到一个词,他整个人精神起来。
“长生宴”
太平日子过久了,他差点忘了自己呆的是什么样的地界了。
这里是小说《仙缘录》的世界,而原书中仙魔两界大战和各种狗血孽缘的起点就是这个“长生宴”。
长生宴本是仙界为了维持三界和平,拉拢其他两界君主而办的,结果宴会上一位文相惹怒晏怀予致使他砸宴起兵,才有了后面诸多曲折情节。
屋外安静下来,应当是人都出去了。祝子慕起身下床,动着酸软的腰腿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屋外确实已经没有人了。
他光着脚走到晏怀予的桌边,翻看起他桌上的文书和信件。
从这些文件中他大致看出些眉目。
之前庸王叛乱已定,但仍有部分叛军在外活动,不知首领是谁。仙界也有人和庸王勾结,这个人疑似是听雨楼掌事章何。
诸多文书中还夹着一张祝子慕自己的寻人状,状纸上言及他含冤,望他见此状返回麓萝峰,在三界征集寻找他的下落和线索。
种种事件,似有暗线相连。祝子慕忽然意识到,晏怀予砸长生宴很有可能不是偶然发生的。毕竟《仙缘录》第一部结束的时候,晏怀予身上仍有许多疑团尚未揭开。
要避免晏怀予殒命,只打开晏怀云这个结是不够的。必须要在所有破烂事开始之前作出了结。
“窃知国事是死罪,要凌迟喂狗的。”
熟悉的声音响起,祝子慕抬起头,看到晏怀予背着手站在门口。
晏怀予随手关上门走到他面前,伸出大手抚上他的脖颈笑道:“念在你侍奉过我,可以把你先勒晕再剐。”
如今他灵力完全恢复,身高已然在一米九出头。光在他背上打下的阴影笼罩着祝子慕,压迫感十足。
“你怎么不把我先干晕再剐?”祝子慕垂着眼睛问
“是个好主意。”晏怀予的手落到他腰间,轻轻用力把他带到怀里,搂着他坐到桌前的椅子上。
晏怀予让他坐到自己腿上,目光扫着满桌书卷纸张道:“动刑前可以让你把想知道的问清楚。”
祝子慕开口问道:“庸王?”
“他曾是我皇叔,趁我父王病重握了些军队在手里,这些年在三界边做了不少好事,一件不落的推到我头上。去年年初我检阅自己的军队,他起兵造反围攻,我被他毒箭所伤逃至麓萝峰。”
祝子慕回忆了一下问:“是在婺栎城被你砍了头的人吗?”
“是他。他已经死透了,但他手下有几支军队不知所踪,这两天正在找。”
“那章何呢?”
晏怀予手指勾起他的头发说:“听雨楼的掌事,查到一些他和庸王的书信往来。”
祝子慕思索着问:“那章何会不会是想往麓萝峰和祁烽身上泼脏水的人?庸王的军队有没有可能转移到他手上了?”
“有可能,但他行事隐秘,底子也干净。有些事一时半会查不出。”
“长生宴定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十五”
祝子慕算了一下,还有三十五天。他沉默了一会,看着晏怀予的眼睛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真的爱我吗?”
“真的。”晏怀予与他对视,一字一顿的说“我非你不可。”
祝子慕收回目光望向那些堆叠的文书,下定决心道:“我要去人界,一定要去。”
他心里很清楚,这浑水只有他能趟。他如今已经不再被通缉,留在人界能保证安全,还能凭自己仙籍身份打探各种情报。他要想弄清楚所有事情的原委,帮晏怀予平安跨过长生宴这个坎就必须重返人间。
无论如何,要他的命可以,要晏怀予的命绝对不行。
“不准。”晏怀予把他抱紧“你呆在我身边,哪也不准去。”
晏怀予清楚他在想什么,尽管放祝子慕去人间打探情报于他十分有利,但他不愿把祝子慕摆在棋盘上让他身涉险境。
“阿夜。”祝子慕唤他一声,认真的说:“我也爱你,我想站到你身边,想陪你走下去。”
“这一路肯定很长,我不想要别的,只想分走些你承受的重量。”他把手覆在晏怀予手上继续道:“成全我的心意好吗?”
屋内安静了许久,直到桌上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彻底凉了,一声“好”才轻轻落地。
祝子慕闭上眼睛抱紧晏怀予,他想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的猪也得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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