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子慕哭了两声就咳嗽起来,他在晏怀予怀里咳了两口血,然后控制不住的干呕起来。晏怀予扶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祝子慕不停地吐着混着血的浑水,好不容易止住后又糠筛似得抖起来。一半是因为疼,另一半是因为冷。他努力忍着,可实在太难受了,浑身像要散了一样。
“阿夜,冷...我冷。”祝子慕忍不下去了,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意识又开始模糊。
“冷也不能闭上眼睛。”晏怀予不停地轻拍他的脸,祝子慕的体温一会凉一会热,他实在害怕祝子慕闭上眼就没法睁开了。
祝子慕很争气的硬撑着,实在太难受就咬晏怀予晏怀予的衣服。待抵达岁桦宫时,晏怀予胸口那一块的衣服都快烂了。
宫里已经候着老杨和一些御医,晏怀予把祝子慕放到床上,他们立刻一拥而上围着祝子慕忙活起来。
老杨抓着他的手探脉,祝子慕竟然从他长满毛的羊脸上看出了惊恐。
“快....快,拿针包,拿纸笔。”老杨放开祝子慕,让其他同僚也来诊脉,然后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起用药。
没一会三座小炉在岁桦宫里架起来了,三个药锅同时熬药,四名御医围着炉子守着一堆奇形怪状的草药,边翻书边讨论,时不时往锅里加药。
老杨和另一个医师留在床边给祝子慕施针,没过一会他就被扎成了刺猬。几位医师表情都相当严肃,看的祝子慕一阵害怕。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前段自己在镜江城的时候好像闹过一次比较严重的胃病,当时也是吐来吐去,浑身都疼,这两个月自己老是胃里难受,人还犯迷糊。这该不会是得癌症了吧?
神仙也会得癌症吗?倒也不是不可能,这他妈可是在苏笑笑写的书里。他现在跟捡了女主剧本似的,车祸....癌症...按照韩式言情的套路他是不是要失忆了?
想到这里,祝子慕眼眶一酸,颤颤巍巍的朝晏怀予伸出手。
晏怀予赶紧抓住他,祝子慕凄惨道:“让我再看看你....万一一会忘了.....”
他鼻子一酸说不下去了,抽搭两下就开始交待起自己的后事。
晏怀予把他的嘴捂上,瞪着他低声说:“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把你舌头拽出来”
祝子慕难过的闭上眼留下两行清泪,医师瞥了他俩一眼,抬手往他抓着晏怀予的那只胳膊上扎了一排针。
一碗接一碗的药汤子送到刺猬祝面前,他喝的越来越撑,甚至有点想放弃治疗。就这么折腾了有大半个时辰,祝子慕出了一身汗,难受劲也开始慢慢下去了。
老杨抓起他的手又探了探脉,长出了一口气对他和晏怀予道:“保住了。”
保住什么了?瘤子还是命?祝子慕看着他,犹豫着要不要问出来。万一保住的是肿瘤,自己心态一崩,会不会死得更早?
还没等祝子慕做好心理准备,老杨屈膝跪下了,对祝子慕和晏怀予道:“恭喜殿下添得麟儿。”
“什么?!”祝子慕弹坐而起惊叫出声,晏怀予也懵了。
“少傅已有身孕两个月有余。”老杨道
“不...不是....”祝子慕伸出两手瞎比划了一下说:“我是喝了瑞灵仙草熬的药,可....可这不到半年啊。”
“啊,这个啊。”老杨捋着胡子说:“这不是绝对的,双修和渡灵气可以催化仙草的药效。”
“.......”荒山小屋在祝子慕脑海里浮现出来,他捂住了脸,往后倒回了床上。这种事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过,他脑袋里一片空白,翻过身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被子里。
晏怀予从震惊里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祝子慕,转头对屋里的人道了句:“赏!”
屋内的人谢过恩后,老杨对晏怀予道:“殿下,少傅这是心内惊惧再加上受伤,险些就.....好在回来的及时,要好好修养半个月,汤药一顿都不能落下。”
听着老杨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晏怀予点点头,挥手让他们出去领赏休息。屋里静下来,晏怀予起身拿了干净衣服,哄着床里的鸵鸟出了洞。然后抱着他去泡了澡又浸了药浴。
祝子慕瞪着俩大眼,身上冒着热气,微微带着一股药味。他手的在肚子上摸来摸去,不停的问:“这里面有孩子?”
“……”晏怀予拍拍他的脑袋道:“你摸的那个地方是搁肘子的,往下摸”
“哦。”祝子慕把手往下移
“那是肾。”晏怀予抓住他的手,移到小腹说:“在这呢。”
祝子慕摸着自己热乎乎的小肚子,眨巴着大眼一会看看它一会看看晏怀予。
晏怀予拿着块枣糕,祝子慕把脑袋扭过来他就撕下一点塞进他嘴里。一整块很快就塞完了,晏怀予扭身拿又取了一块,回头一看,祝子慕睡着了。
他手还搭在肚子上,脸色不太好,即便是睡着也能看得出很疲惫。
晏怀予心疼的摸摸他的脸,拉过被子给他盖好。然后起身离开了内室。
俞岳正站在正殿,见他出来行了个礼
“怎么样了?”晏怀予问道
“长舟边境的防御废了,祁烽只受了轻伤。”俞岳说着,从怀里拿出两张信纸交给他。
晏怀予翻了翻信纸冷笑道:“狗东西命够大的。”
“殿下,长舟将军死了。”俞岳翻开掌心,先前的小龙正趴在上头,他看着那小龙飞到晏怀予肩头,补充道:“饿死的,两个时辰前的事。”
“看来要变天了。”晏怀予手上的信纸燃烧起来,火光在他眸子里跳动两下。他继续说道:“传旨到内务处,半个月后寻个日子,把婚礼提前,储妃有孕,有些礼制要改。”
“是。”
晏怀予刚要转身,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扭过头对俞岳问道:“对了,苏笑笑怎么样?”
“狗命更大,就磕了个包。”俞岳面无表情地嫌弃道:“她背后有天后,没受多少牵连。”
晏怀予点点头说:“暂时先断掉联系,不然可能会惹出多余的麻烦。”
俞岳又道了声“是”,晏怀予摆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回了内室。
外面的雨不停的下着,把空气中的杂尘冲刷得干干净净,只是可怜御花园和长舟大河的好水,被风卷的浑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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