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欲锤赵佗
泗水郡,下相,一处山脚下的偏僻小院。
这里是项氏的一处别院,位置比较偏僻,平日里少有人到这里来,正是项梁用来安顿张良等人的地方。
公孙信和四个来自海东的武士正在院中比划拳脚。
古典时代不管是上层的贵族,还是底层的游侠,都有着充沛的尚武精神。
“好!好!好!不愧是朝鲜勇士,这般身手,纵使和齐国的技击之士相比也毫不逊色。”
公孙信很快就败下阵来,但他不仅没气恼,反而对着打败他的朝鲜勇士开口称赞。
他们是要做大事的人,想要做成,那自然是要拥有不俗的武力才行。
特别是那个真正负责动手的人。
公孙信转头,目光望向不远处一个身材雄健的力士。
他和张良前往海东,在那里得到了与秦将李信有仇的獩貊沧海君,以及朝鲜王箕否的资助,一共赠予了他们勇士五人。
张良神色平静,说道:“项兄放心便是,待到刺杀后,我自会曝出张良的名号,不会连累到你们项氏。”
“项兄为何如此愤怒?”
项缠脸色一白。
“手足之亲?”
项缠颔首道:“此人与我项氏有大仇,该杀!”
此刻,力士正握着一个一百二十斤重的大铁椎,打量着数十米外的一个草人。
项梁只能恨恨看着这些人收拾好了行装,向他告辞。
但如果是刺杀赵佗,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危险系数猛降,更别说他们项氏和赵佗有着深仇大恨。
“张良,项缠,你们两人倒是瞒的我好苦!”
项缠字伯,是项氏另一支的长子,虽然不是项燕这一脉,但血缘上十分近。
那个大铁椎砸下来,大概他的脑袋就裂开了吧。
哪知道这一来反倒让自己变得势单力薄,面对那几个露出凶光的海东勇士,项梁可不敢轻易翻脸。
项梁气的声音都在颤抖,同时眼睛里也冒出凶光来。
数十米外的那个草人,当场被大铁椎砸中,在地上破碎。
“子房,此去千难万险,当小心为上啊。”
项梁一把将挡路的公孙信推开,也不理他,径直穿过院子,要进屋去,同时嘴里还叫道:“张良啊张良,我项氏待你何薄?竟然要害我项氏一族!”
张良和项缠走出来。
项氏一族自从项燕父子故去后,如今挑大梁的是项梁和项缠两人。
张良抿了口酒水,淡笑道:“兄长过誉了,此人虽有些勇力,终究只是蛮夷边鄙之人,当不得什么大任。”
事情已经传了出来,秦国皇帝和武功侯赵佗也来到了泗水郡,这些都是不可能改变的事。
“你们糊涂啊!”
项梁来此之前,只知道泗水周鼎的事情是张良和项缠放出去的,至于其目的却是不清楚,故而带来的人除了院外的几个亲信外,并无多少。
项梁怒气磅礴,接连发问,他虽然不知道张良的想法,但一眼就看出这不是什么好事。
说着,张良对公孙信使了个眼色,说道:“吾等在项氏叨扰多时,不便久留,还不快快告辞离去。”
张良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的目标放在了经验稍微缺少,又容易感情用事的项缠身上。
嘴上虽是这样说的,但在张良心中,他所有的一切,全都托付在了这个力士身上。
院外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接近。
张良挥了挥衣袖,笑道:“项兄何出此言,我报答伱项氏还来不及,怎的会有害项氏之心。”
他先刻意结交,得到项缠的友谊后,让其帮忙置办大铁椎等武器,然后一步步渲染项氏和秦将赵佗的恩怨,勾起项缠的憎恨,最终托言他想刺杀赵佗,为六国义士报仇。
项梁心中暗气,但还抱着一丝劝留对方的希望,他说道:“公孙说的什么话,暴秦荼毒天下,吾等反秦义士自当相互扶助才是。我只恨子房与公孙在此住的短了些,不如再多住会儿也行。”
他从小和项渠的关系也很不错,提到那个战胜并使项氏父子自杀的赵佗,项缠自然是充满了怨恨。
“然也,赵佗此贼助纣为虐,手上沾满了我六国将士的鲜血。当年在代地的时候,更和匈奴人勾结,杀戮反秦义士陈馀,此等贼子,我自当杀之而后快!”
公孙信也跟着赞了一声,同时心中暗道:“若是让力士用这大铁椎砸向秦皇帝,哼,只需一击,定能让皇帝当场变成肉泥。如此我大韩国的仇恨就能得报了!”
项梁猛然回头,死死瞪着旁边还恋恋不舍看着张良背影的项缠。
项缠咂砸嘴,向坐在对面的张良说道:“子房啊,你这个力士可了不得,那柄大铁椎一般人就算能提起来,也扔不了多远,更别说是击中数十步外的草人了。他却能提着挥舞,还百发百中,真乃世之壮士也!”
项梁的手放到腰间的剑柄上。
四个海东勇士欢呼。
临别之时,项缠还对张良依依不舍。
他淡淡道:“项兄既然担心,那我们离开便是,这几日叨扰项兄了。”
公孙信明白,对项梁拱了拱手,也笑道:“吾等这段时间多谢项兄的款待,此等恩情,吾等此生必不相忘。”
张良眼见项梁已经是知道他们在背后做事,倒也不狡辩,两手一摊,笑道:“吾等如此做,便是想为死在秦将赵佗手上的六国义士报仇,也为项兄的父亲与兄长报仇。”
项梁本能的回头看了眼正冷冷注视着他的持锤力士。
“项缠!张良!你们俩干的好事!”
张良笑道:“吾等如今还只是计划罢了,能不能成还未可知,但以那皇帝车队的防守严密和赵佗的精明来看,成功的几率并不高,我们会先观察一二,或许要过上一段时间再动手也未可知,说不定那时候都离开了楚地,自不会牵连到项氏身上,项兄放心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