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刚才他收集的佑安的气息。
接来下顾廷会对这股气息施法，幻境与主体相关，若佑安是幻境的主体，那么，这股气息就会闪动。
如果佑安不是，那幻境的主体，则是妩玥。
只不过他们不曾见过妩玥，不识得妩玥的气息，所以寻找起来会相对麻烦。
……
“哥哥，闪了！”
小南宫指着闪动的灵力激动道：“我们然后做什么。”
顾廷收回术法。
小南宫看向顾廷，就见顾廷在敛眉思忖。
小南宫试探地问：“佑安不是主体？”
顾廷：“他是主体。”
“只不过……”
小南宫歪头注视顾廷，静等下文。
顾廷转眸看向小南宫：“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
顾廷原以为，幻境的主体即是闯入幻境的那个人，且本应如此。
但就在刚刚，顾廷向佑安气息施法时却发现，佑安只是一个幻境里的幻象。
而非他与南宫微宸那样，是闯入幻境的活生生的人。
……
顾廷沉默，细想夕落城在千年前被屠城，应当无人幸存，又怎可能活到现在呢。
这个想通了，却剩下最后一个疑问，既然佑安非生人，而仅是其中一个幻象，那为何偏偏佑安是这个幻境的主体，而非别人？
幻境本是空象，只因有外人介入，才会生出具体的象。
但是这个幻境，没有因为他顾廷和南宫微宸的介入而发生衍变，而是依旧保留自己的场景和轨迹。
顾廷想到唯一的可能——在很久以前，在佑安还是生人的时候，佑安把“夕落城幻境”保存了下来。
——以幻境的形式，保存下了他佑安自己的过去。
所以，佑安是幻境的主体。也所以，即便有他和南宫微宸的闯入，幻境也还始终是夕落城的景。
南宫微宸的本命剑既然在这幻境里，说明佑安必然与剑有过接触。
小南宫认真跟随顾廷理思绪。
虽说他只是个五岁半的小人儿，脑子却转得快。
小南宫问道：“如果佑安只是一个过去留下来的幻象，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用收集的气息与佑安共感，从他的记忆里找寻本命剑的踪迹？”
“不错。”
顾廷就是这么想的。
顾廷将收集的气息聚在他和小南宫之间，施法共感——
—
在城主从边界回来这日，天未亮，佑安偷偷躲进了乐瑛府大门的一堆草丛里，草密而旺，正好能把他隐藏起来。
他好久没见到母亲了。
每次城主去边界时，母亲都会被带走。
这是大门前的第一堆草丛，只要乐瑛府外有脚步动静，他就能很快听到。
天已经很亮，太阳悬挂高照。佑安听到了急促又虚浮的脚步声，只有一个人。
他悄悄探出点脑袋往外看去……就见到了他最亲近的日思夜想的身影——
“母亲！”
佑安从草丛里跑出去，还没紧紧抱住妩玥，就被妩玥先抱起来了。
每次只要母亲一抱他，佑安感觉那些所有的委屈和恨意，都会随之烟消云散。
其实幸福来得很简单，就是母亲的一个怀抱。
但是这次这种幸福来得没有多久，因为他一抬头，看到的是母亲苍白的面色，还有唇边和下巴干掉的血污。
佑安连忙帮母亲擦掉那些血，心痛大叫道：“他们又欺负你了吗！”
“没。”妩玥对佑安舒展出一个微笑，声音温柔。
妩玥很好看，哪怕现在的她脸上毫无血色，依旧美得像瑶池里的濯秀莲瓣。
她带佑安离开乐瑛府。
佑安不知母亲带他去哪，但是他隐约看到母亲的眸色里有释然，似乎还有一种悲伤。
“佑安永远和母亲在一起。”
佑安道：“佑安以后还要修炼得很厉害，若谁欺负母亲，我便杀了谁。”
妩玥的眉心蓦地皱了下。
“不可有杀念。”
妩玥严肃对佑安道：“若不学会控制情绪，心中则会生怨。怨气一旦占据心神，会误入歧途，母亲不愿看到那样的佑安。”
“……”
“你记住了吗？”妩玥问。
佑安嘟了一下嘴，他看着母亲尚留在下巴上面擦不干净的血印子。
“……佑安记住了。”
母亲正开口要再说什么，这时却在后方突然有人袭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佑安才知道，母亲唇边的那些血是怎么来的。
母亲没了修为，连一点灵力都用不出来了。
他和母亲最终抵抗不过，被送去了一个叫仙雾庭的地方。
母亲的手腕处被强制烙下一个印，烙印呈莲花状，莲心有很小的篆体，写着“仙姝”两个字。
仙雾庭每个女子的手腕都有一个印，但每个女子的印都不一样，印内的字也不一样。
听仙雾庭的妈妈说，来到仙雾庭的姑娘都会被赐一个名，她们旧名废去，改叫新名。
后来在仙雾庭的两年里，母亲从此被唤作“仙姝”。
佑安几乎再没听到过“妩玥”二字，除了每当她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