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记得在这之前，对方的断眉是在左边。
可今日这人左边的眉毛没有断处，断眉变成了右眉。
南宫微宸未多言，他与断眉同行去到藏书阁。
但紧接着，在誊写经书的时候，南宫微宸就见断眉执笔的那只手，是左手。
南宫微宸立时皱眉，昨日断眉分明是用右手写字。
好生诡异。
南宫微宸不禁看向顾廷和付焕执笔的那只手。
都是右手，没有变换。
南宫微宸想起昨日带他们来藏书阁的城民，还有客栈的掌柜。
他们也都是左利手。
……他们是生来就是左利手，还是……和断眉一样，是后来变成的左利手？
付焕感觉前面有目光在注视自己，他誊写的手停顿，抬头看去。
南宫微宸在想断眉的事情，由于走神，他的目光在先前停在付焕和顾廷那边后就没收回来。
付焕见南宫微宸只是望着前方似是在思忖，于是付焕收回视线，随意看了一眼断眉，却蓦然顿了下。
……怎么记得这名弟子是右利手。
后来天黑下来，他们从藏书阁离去时，付焕有意无意看了眼断眉。
付焕又是一怔。
当付焕扫见这名弟子原本在左边却变成右边的断眉时，心下恍惚想到什么。
之前他替城民诊脉时，那个异状似乎与此相符。
隐约间，付焕眼底闪过了一抹阴影。
回到客栈后，南宫微宸把此事告诉了顾廷。
床榻上，南宫微宸道：“我觉得有蹊跷。”
顾廷沉吟不语，片刻他道：“明日你我去城内走一圈，留意一下其他城民和修士的状况。”
南宫微宸：“好。”
—
夜间，修士落脚暂住的民宅里，再次出现一道身影。
那身影随着蝴蝶一起出现。
又随着蝴蝶消失而离去。
—
清晨，顾廷和南宫微宸没再去藏书阁，他们转而去照顾城内外的无业游民，这样他们可以在路上多察看情况。
他们走在临溪城内，万没想到，前几日没有留意，现在刻意去观察，发现临溪城内的城民，大部分是左利手。
一路下来，他们愈发感觉诡异。
不仅临溪城内，城外各个大小城镇亦然。
至于仙门修士，大部分的仙门修士都是右利手，虽也有左利手，但不排除是生来如此。
然而，顾廷却发现路上他们遇到的御引宗弟子，有很多左利手。
“师尊可有头绪？”南宫微宸走在路上，问道。
顾廷摇了摇头：“尚且不知。”
顾廷目光又瞧见一名左利手的百姓。
左利手很正常，但是按理说右利手的人普遍比左利手的多，然而现下，左利手人数远远超于右利手。
可以说几乎整个城民都是左利手。
顾廷：“你觉得御引宗那名弟子的变化，是否也与这有关？”
他指的是断眉弟子。
南宫微宸猜想或许有关，但是现在他也没有任何头绪，他顿了下：“弟子想起一件事。”
顾廷：“何事。”
南宫微宸把游折提及的醉鬼和干尸的事情讲给了顾廷。
他对顾廷道：“去悬崖看看么。”
虽然之前已经有修士检查过了，但是南宫微宸没亲自看过。
顾廷点头：“去看。”
他们去到城外的悬崖边。
只见悬崖断壁，数丈千仞如同深渊。
云层弥漫，深不见底。
南宫微宸看向顾廷：“师尊觉得底下有干尸么。”
顾廷望着深渊：“按理不会。”
即便有，那醉鬼又是如何活命从深崖底下出来的？
“不过……”顾廷喃喃道。
“不过什么。”南宫微宸侧眸凝视顾廷。
顾廷转动眼眸，斜瞥向南宫微宸。
南宫微宸挑了下眉，看来顾廷也猜了出来。
“冒个险么。”南宫微宸望着顾廷，说道。
“你若是没把握，便不会这么说。”顾廷道。
“那师尊有把握么。”
“自然。”
南宫微宸望着顾廷淡然的面容，心里快速跳动一下。
顾廷：“下去吧。”
顾廷刚向悬崖边缘迈出一脚，手却被南宫微宸握住十指相扣。
他猛地心怔：“做什么？”
南宫微宸没看向顾廷，只是朝千仞悬崖看下去，低道：“万一底下真是万丈深渊，最坏的结果，你我也能在一处。”
顾廷怔怔望着南宫微宸。
半晌，收回视线。
他指间曲起，回握住南宫微宸的指。
片刻，他们往悬崖里迈出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