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试着问他，“嘿，你不是最近在搞直播吗？不播了？”
“不播了，已经跟人家签约了，不让播。”
“嗯……”段响再次沉默了。
林飞扬嫌弃眼皮扫了他一眼，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
二十岁之前他都是林家的小少爷，二十岁之后，他什么也不是了，他只剩下了这个名字。
林飞扬。
林家爷爷在病中度过了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但依旧没坚持住，二十岁那年的冬天抛下他走了。
林飞扬在悲伤中恍惚了两个月，终于想起爷爷的嘱托要开始打起精神过自己的生活，便被自己最亲的小叔叔给驱逐出了林家。
没有任何原因，拿着一份所谓的遗嘱，就把他这二十年在林家的一切都抹杀了。
那时候他才知道，没了爷爷，他什么也不是。
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一无是处，没有学历，没有能力，甚至都成年了还要露宿街头。
林飞扬二十岁之前都是林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少爷，林家唯一的继承人，林飞扬父母早逝，从小是林家爷爷照看长大，可能是保护的太好，从小无忧无虑，单纯好玩，没心没肺。
但就是这份没心没法让他始终没有看清身边人的狼子野心。
堂叔从小就存了要越俎代庖的心思，害怕他成长，害怕他长大，让大了几岁的林松带着他玩，带着他闯祸，带着他不学无术。
现在回想起来，林飞扬又嘲讽一笑，别人带着他？他又何曾想学好过？人啊，都是自己作的。
总以为爷爷会一直在，让自己沉浸爷爷为他创造的舒适区里不肯出来。
林家爷爷一场大病生了两年，甚至在他去世后才恍然，他什么都没有了。
二十岁，最好的年纪，他失去了一切。
段响听他几句说完这几年的一切，脸上惊愕的表情始终难以管理，“所以…你高三回去陪了爷爷，爷爷去世后就被……？”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他垂着眼睫淡淡道，从头到尾好像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样。
段响，“……”
他以为他今天毕业就失业已经够惨了，没想到林飞扬对比他简直惨中之惨。
普通人可能完全无法理解这两年，但对于林飞扬来说，爷爷不光是爷爷，还是爸爸还是妈妈。
当他高考前知道爷爷昏迷有可能再也醒不来，就再也没有想过别的，他只想让他赶快好起来，求医生，求上帝，只要爷爷好起来让他怎样都行。
林家爷爷在将近两年的时间里经历了无数次病危，期间林飞扬什么都没做，日夜陪在医院，爷爷去世
后之后，殊不知整个林氏已经变了天。
葬礼一完成，林飞扬就被驱逐出了林家。
那时候多大？二十岁？
他们正在大学里尽情享受的时候，林飞扬正经历着人生中最大的苦难，难以想象，以前打篮球摔跤蹭到皮都喊痛的林少爷，竟然独自熬过了那个艰难的时期，又身无分文走到现在。
“所以我目前就是穷逼一个，还要收留我吗？”
段响无语，“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吗？”
林飞扬看着他此刻比自己还暗的表情，“……像！”
“啧啧，给点面子不行？虽然你变成这样我也挺可惜的失去了一个土豪朋友，但没关系，有人替我分担房租我还是有点安慰的。”
林飞扬，“……”呵！这现实的人类。
“不过你真的已经穷到了吃酱油拌饭的地步了？”段响还是没能忘记他下班时看到的场景，尤其还是发生在林飞扬身上，冲击力可见有多大。
“……”林飞扬冷笑，丝毫不示弱，“老子就是吃酱油拌饭也比你有钱。”
段响不太信，想到有一天能比林飞扬还有钱，就暗戳戳的想要“炫富”，手指一动便调出来了自己的银行卡余额，“诺，你的身家财产要是比这个多我就还叫你老大，叫一辈子！”
林飞扬瞥了一眼那孤零零的三万块钱，都不想嘲笑他，伸手摸出来手机，也调出来了自己的某宝余额，“老土，现在谁还放银行卡，放这里面还能有利息懂不懂？土鳖？！”
“呦呦呦。”段响乐了，“我们花钱如流水的林少爷竟然也会理财了，还知道有利息这玩意儿？”
林飞扬，“……”
只是段响数请后面的零之后，又震惊了，整整比他的多了一位数，“你不是说你净身出户？”他忍不住问，“两年赚了这么多？”
林少爷傲娇了，大言不惭！“刷脸。”
“……”段响盯着他这张脸看了又看，知道他在做直播也不知道到底在直播什么玩意儿，“嗯，确实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