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坦白
隔壁的声音逐渐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耍了太不甘心而憋着坏。
工作人员敲响了隔壁的门，是办付款手续的。
唐书夏听见他们磨磨蹭蹭，不想付账的样子,后来似乎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后，拍下那副画的人才跟着工作人员走了，走到她们门口，还哐的对着门踹了一脚。
盛高阳被踹门声惊了下,打开门看到有个白毛小子双手插兜,一摇一摆的跟在工作人员后面。听见开门声后，那白毛还扭头龇牙咧嘴的瞪了他一眼，朝他比了一根中指，盛高阳懒得和这种毛还没长齐的小鬼计较，他关门直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一点礼貌都不懂。”
不说尊老爱幼,不指望他们孔融让梨,连在公共场合上最基本的道德素养都没有。
台下的拍卖又开始新一轮叫价，这次是个有瑕疵的碗，青花瓷的,唐书夏觉得这碗和她家平时吃饭的碗长得挺像的，然后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个破碗也被叫到了上千万。
破碗之后又是漂亮首饰，而且还是个老古董，一段有拥有着历史故事的玉镯子,表层一块红色部分像沁了血。
盛高阳看着拍品介绍，“玉养人，夏夏,我们拍这个。”
唐书夏还没表态，许瑜璟已经飞快举了牌子，这次规规矩矩，只往上叫价五百万。
盛高阳噎了下，来者不善的问，“许小姐喜欢这只玉镯？”
许瑜璟举牌的空隙回他，“唐唐好像缺少这类首饰，拍来送给唐唐的。”
过去她一直觉得她们两人是合作伙伴，许瑜璟不喜欢女人，随便怎样都好。但她昨天才意识到许瑜璟对自己超过朋友之外的心思，还喜欢女人，男女尚且授受不清，她自然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随意把人抱起，肆无忌惮的无视对方的性取向，无视那双眼中的期待。
唐书夏干脆推着人往回走，面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烦躁，“我们的事暂且不提，今天佛芽必须到手。”
唐书夏将人推到了一个无人角落里，然后甩出了一张卡，塞进许瑜璟的手里，“其他别管，只要佛芽。”
许瑜璟期待的那份感情，她回应不了。
唐书夏点头，“舅舅明智。”
许瑜璟发愣的看着手中多出来的银行卡，卡片正面还有一只嫩黄色憨态可掬的小牛，小牛顶着两只矮胖的小角，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看着她，和眼前的人一样，可爱又别扭，她明知故问道，“唐唐，这张卡是？”
许瑜璟举了两次牌，隔壁意思意思的跟了一次后，仿佛害怕像刚才那样被坑就没再举牌，看隔壁学乖了，许瑜璟也放下牌，张了张嘴，小声解释，“我平时不
许瑜璟拿那双泛红的眼盯着她，唐书夏顿时头皮发麻，仿佛自己犯了十恶不赦的罪一样，她低声说，“许瑜璟，感情的事情不是儿戏，也许过段时间门你会发现你根本不了解我，喜欢的可能也不是眼前这个我，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盛高阳被唐书夏一夸，有点飘飘然，“那必然是啊，你看看寇家这些小辈们一个个鼻孔朝天看人，恐怕寇家的根都已经烂掉了，能出什么好东西，全是一群歪瓜裂枣的玩意儿。”
盛高阳忙喝了两口降火，然后按了铃叫来了工作人员，然后对工作人员表示了他的不满，工作人员当即表达了深深的歉意，然后去敲了隔壁的门，嘻嘻哈哈的声音这才消
停了片刻，盛高阳舒心了，“寇家人真是一辈不如一辈，这一辈可能也就一个寇景泽还能看看。”
唐书夏突然站起身，推着许瑜璟的轮椅往外走，“你需要去一趟洗手间门。”
许瑜璟还是固执的看着她，“我很确定我喜欢的人是你，唐书夏。”
许瑜璟抵哑的嗓音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哭腔，脸上满是委屈，“那你躲着我做什么，今天还把我一个人丢在车里，平
时你都会等我，把我抱起来，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我这样的人身上很脏，身上有病？”
两个出去这一会会功夫，已经到了倒数第三个拍品，拍卖的是一个精致尿壶，据说是某朝代时期皇帝专用之物，台下一阵哄笑，隔壁的笑声尤其大，甚至隐隐还带上了黄腔，反观唐书夏她们的包间门里，一派寂静。
许瑜璟轻笑，“是的，麻烦唐唐了。”
他默默去看唐书夏，后者像个没事人似的，脸色臭臭的，像专业要债人。
盛高阳，“？？？”
唐书夏没错过许瑜璟在听见这名字时黯下去的眼神，她不动声色的问，“舅舅认识他们？”
盛高阳也丝毫不落后的表示，“夏夏真懂事，还知道为舅舅省钱了，那我们看看，看见喜欢的再拍。”
有什么是不能当着舅舅的面说，肯定是许瑜璟带坏了他家夏夏，要不然他家大宝贝能脸不红心不慌的说出这么拙劣的借口，让人一听就知道掺了假，而且他忍不住瞥了眼张泽洋。
唐书夏没什么喜欢的，她今天来就为了那一株佛芽，而且势在必得。一般拍品放在最后，多半是这拍卖会场压箱底的好东西，不会只有她一个人识货，唐书夏突然看了许瑜璟一眼。
唐书夏皱眉，“许瑜璟，你在胡说什么，我不过是——”
自从昨晚上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心思，许瑜璟就没再遮掩过她看唐书夏充满了爱意的目光，所以立即捕捉到对方在看自己。
两人回到包厢，许瑜璟已经收敛起所有外泄的情绪，除了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一样外，没什么异样了。连盛高阳看了都忍不住惊讶，他还以为这两人出去是有什么小秘密的，结果……好像吵的比昨天更厉害了？
这么大一个男助在这里，是摆设吗？
莫名躺枪的张泽洋，“……”
唐书夏，“……”
她过去的手腕上也不套什么女子用的东西，袖中藏暗器倒是真的，而且这类玉镯经不住她磕碰，于她没多大用处。
盛高阳，“在宴会上见过几次，没生意往来。”
盛高阳听得额头青筋蹦跳，尤其是包间门里还有两位女士，他忍了又忍，“这群小兔崽子，嘴巴怎么就那么臭。”
唐书夏递了一杯菊花水过去，“舅舅，消消火。”
唐书夏见她一副快哭的样子，“没有。”
唐书夏四处张望着，视线总停留在别处，就是不正眼去看对方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她口气微冷，“我就这一张卡。”
空气中那种胶着拉扯的气氛忽然消失，张泽洋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坐在下面争相举牌的人，心想这两就像幼稚园里比谁带的糖果更好吃的小朋友，结果最后收糖果的那位偏偏不爱吃这种糖果。
倒是隔壁那群寇家的小鬼们突然间门安静下来了。
败家的。”
许瑜璟心差点软成了一汪水，她唇角飞扬，从昨天两人摊牌后就忐忑不安的心在这一刻奇迹般的平静了下来，她伸出手想去牵着那人的手，结果唐书夏像昨天那样炸了毛的猫一样往后连退两步，许瑜璟心又揪了起来，不明白这人为什么那么恐惧她的触碰，她低垂着头，“你是觉得我这么碰你，很恶心吗？”
这人怎么和牛一样倔，说不通了。
许瑜璟用力掐住自己的指尖，“好。”
卡里还是她全部家当，里面是她准备混吃等死到八十岁的钱。
唐书夏摆手，“我不要，你们两别败家。”
唐书夏，“嗯。”
两人说着说着，一旁的许瑜璟又举牌了，而且这次举牌叫价又变成一千一次，唐书夏扫了眼拍品，是一块红翡玉佩。
隔壁的寇家人一看许瑜璟那一副就要拍下这块玉的架势，当即又开始不疾不徐的加价，每次只加一百万。拍卖会即将接近尾声，越是后面的拍品，最低加价也随之提升，楼下的也在加价，一共五六个人。
“八千万。”
“八千三百万。”
隔壁那群小跳蚤们眼看着价格又朝着不可预估的方向去了，忙撤回。
唐书夏听到隔壁人已经商量撤了，她递了个眼神给一旁的许瑜璟，结果后者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样，继续举牌。
唐书夏，“……”
这是想造反了是吧。
最后这块玉以一个超过盛高阳拍卖的项链高出五千万的价格，被许瑜璟拍下。
许瑜璟一回头，收到了唐书夏狠狠瞪她的眼神，以及一句恨铁不成钢的话，“败家娘们。”
她笑了，心情特别美好。
工作人员来的很快，张泽洋替许瑜璟去了一趟。
最后一件拍品了，许瑜璟发现唐书夏连身体微微坐姿变了，从最初懒懒的姿势变得往前倾，加上唐书夏的眼神，整个看起来很具有攻击性，她情不自禁的多看了两眼，这人，无论什么样都充满了一种活力。
她喜欢这样的唐书夏。
盛高阳本来还想找个话题聊几句，结果一看对面两人，立即选择沉默是金，他忍不住又去看了看那一株佛芽，上面由还有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书，那颗豆芽菜图片下面就是相关介绍。
【佛莲：性味温，调解药性。】
“说的好听一点，这就是一株和事佬药植。”
“这药材还有和事佬？”
“当然啊，药植中还有脾气暴躁的，会抽人，但这一株啊，你让它性寒，它就寒，你说它性温，它就是一株性味温，脾气好得不得了，端看用它的人怎么理解了。”
“哈哈哈，简老说的还挺有意思。”
唐书夏朝左边的包间门瞥了眼，“看来这次竞争激烈，全奔着这一株佛芽来的。”
楼上1-9包间门里，除了她们和隔壁的叫过价，也就只有包间门2和包间门5的拍卖过一两个东西，而其他包间门里的人也是在这株佛芽出来后才有点动静，按照之前的拍卖价格，这一株药材恐怕得拍出个天价。
“起拍价一千五百万，每次叫价不得低于五百万。”
“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
楼上包间门里的人都还在观望时，楼下已经开始抢先举牌了，眨眼间门这一株佛芽被喊到了六千万，六千万再往上时，楼下之前举牌的七八人中有四五个直接放弃，她们深知真正有家底的人还没开始动作。
唐书夏瞥了眼，发现许瑜璟正在剥一颗橘子糖吃，含在嘴里，也不咀嚼，就这么静静的含着，她盯着橘子糖的糖纸在发呆，唐书夏忍不住问，“好吃吗？”
许瑜璟茫然的眼神立即恢复清明，很快拨开另外一颗橘子糖包装，伸出手就要递到唐书夏嘴边，结果手伸到一半，她停顿了下，又小心翼翼的缩回去，将拨开的糖连同糖纸一道推到唐书夏面前，“尝尝看。”
唐书夏看着许瑜璟那缩回去的手，突然间门不想吃了。
但许瑜璟一直用那种满怀期待的眼神看着她，唐书夏盯着那块糖看了十五秒，飞快的将糖拖过来塞进嘴里，嘎嘣脆，橘子糖被她咬得七零八碎，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内发散，酸的地方酸得人眼睛都忍不住眯起来，但甜也是真的甜，甜得她舌尖生疼。
她们品尝这酸酸甜甜的橘子糖时，这层楼的包间门终于开始活跃了，七号叫价，一号六号跟着叫价，隔壁那群小跳蚤们居然也叫，眨眼把价格翻了一翻，直接过亿。
“1号，一亿两千五百万。”
“7号一亿三千万。”
“9号一亿叁仟伍佰万。”
“6号一亿三千万。”
唐书夏见许瑜璟噘糖，脸颊被顶出了一个弧度，然后这人平平静静的举了举牌。
“8号，一亿五千万，一亿五千万。”
“还有没有更高的。”
“7号，一亿八千万。”
“8号，两亿。”
“7号，两亿一千万。”
隔壁9号包间门已经被这价格吓傻，忙掏出电话来，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这群小跳蚤们又喊了两轮价，每次都是加五百，喊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
盛高阳忍不住抬眸看了许瑜璟一眼，说实话到了这会功夫，他不得不承认许瑜璟有几分魄力，他早已经准备好接替交接棒的工作了，结果，许瑜璟愣是没给他这个展示的机会。
他默默在心里给许瑜璟加了十分。
唐书夏嘎嘣一下，把嘴里的糖全嚼碎了，耳边全是下面拍卖会司仪激动的喊声，她看着许瑜璟平静的侧脸，平静举牌，身上散发着一种镇定的气场，她忍不住又多看两眼。
“7号两亿八千万。”
“还有没有人出价。”
“两亿八千万一次。”
“两亿五千万二次。”
“8号，三亿。”
司仪喊得声音都劈叉了。
唐书夏听见隔壁刚才说笑的那位简老叹了一口气，想来是放弃了。
“三亿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