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延懿望向符昭信,淡淡的道:“义兄,我就说这弓已经朽了,刚才你还不信。怎么样,没说错吧?”
云子霄走到金阙之下,深施一礼,“在下云子霄,参见陛下!”
国舅府中的护卫,一贯耀武扬威,被云子霄一阵抢白,气得满面通红,拔出腰间佩刀就要与云子霄动手。云子霄见状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微笑,随着嘴角扬起的同时,手中流云剑已然出鞘。
赵光义一笑,“如此甚好!”又对文官之首薛居正道:“薛卿家,就由你来代朕拟旨。”
云子霄神情间没有一丝变化,既没有急于接箭,也没有急于拒绝,目光有意无意间望向身边的宇文延懿。符昭信也顺着云子霄的目光望向宇文延懿,似乎他的一举一动都足以影响到场中的一切。
云子霄道:“大将练箭是为了杀敌报国,焉有不许他人打扰之理?再者说,将军箭支落地在前,我发笑在后,将军射得中与不中,和在下的笑声有什么关系?”
赵光义又对兵部尚书李涛道:“李卿家,边关将士劳苦,朕有意派人前去犒军,钱粮已筹备完毕,昨日皇后也写好家书,不如你派人前往犒军吧。”
符昭信不敢置信的望望宇文延懿,随后愤懑的斜睨了云子霄一眼,“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找本将军意欲何为?”
慕容云瑶见他神色十分严肃,不禁担忧起来,“云哥哥,你执意要去戍边,我也不拦你。可你若走了,我该怎么办?一个人能去哪里?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又叫我怎么活下去?”
次日,天明。
云子霄微微摇摇头,道:“谁说江湖中人上不得战场?既然今日争得这个机会,就不要轻易放弃,我定要趁此大展抱负,绝不教天下英雄耻笑!”
紫袍轻年看看倒在脚下的护卫,再看看倒持长剑的云子霄,沉声问道:“什么人!若再敢上前半步,本将军定叫尔人头落地!”
云子霄冷哼一声,举步就要往府中走,却见府中突然走出一位气宇轩昂的紫袍轻年。此人年纪比云子霄略长,五官如刀刻般俊美,目光深邃而犀利,不论谁与他对视,都会被他眼中那股傲视天下的霸气所折服。这样的人本该如冰般冷峻,如剑般锐利,可举手投足间又偏偏给人一种风流不羁之感。
护卫闻言笑道:“哈哈,看你这模样哪像朝廷官员,顶多是个穷酸秀才,这道圣旨想必是你从旁人那里偷的吧!”
“我……我可是都招讨符大人的护卫,你想谋反吗!”护卫见云子霄手中宝剑寒气森然,不待动手心中已怯了三分。
几日后,大名府。
云子霄道:“偷来的?如今宋辽交恶,正当用人之际,莫说这道圣旨不是我偷的,纵然是我偷的,也证明我有真本事,是符大人可以信托之人。若是不服,你也尽管偷道圣旨给我看看!”
云子霄坚决的道:“一定要去,非去不可!你若愿意,就住在表弟的南清宫等我,若不愿等我,就尽管走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符昭信一怔,不明白宇文延懿言下之意,云子霄却笑了。只见宇文延懿前把推泰山,后把掖弓弦,竟轻而易举的把一张硬弓拉得宛如满月。
慕容云瑶伸手摸摸云子霄的额头,吃惊道:“云哥哥,你既没生病,又不疯不傻,怎么做起事来这般没头没脑?你也不想想,咱们江湖中人上了战场能做什么?你该不会想学慕容燕云,带人用轻功抢关夺城吧?”
慕容云瑶见云子霄去意已决,心中发凉。只得冷哼一声,扭过头,转身跑回了房间。云子霄却视若未见,仍低头谋划着心事。赵德芳看不下去了,悠悠叹了口气,随即快步追了过去,两人的身影顷刻消失在南清宫的广厦重楼之间。
紫袍轻年微微颔首,“不错,正是本将军!”
赵德芳却忧心忡忡的道:“可你不该答应前去戍边!你虽身怀绝技,武艺非凡,可毕竟只是江湖中人,又怎能顶盔挂甲在两军阵前厮杀啊?不如我现在就去找官家,让他收回成命,另派你一个其他的官职吧。”
“朕这些年凡事都不瞒你,与你说说倒也无妨。”赵光义思忖片刻,便把赵德芳如何保本,云子霄如何舌辩从头至尾讲了一遍,临了他叹道:“唉,想当年云逸墨辅佐慕容燕云与大宋为敌,朕那时虽为晋王,却无时不刻都希望云逸墨能弃暗投明,助朕成就大事。可惜,云逸墨不识时务,终致灭亡。如今其子不计旧事投奔大宋,朕本该倍感欣喜,可每每念及他父亲惨死,朕便放不下心啊!”
李涛忙躬身道:“是,末将遵旨!”
符馨嬅还没回过神,赵光义却已拉住她的手,牵着她缓步出了坤宁宫。
“哦,不知馨嬅又有何高见?”
符馨嬅眉头却微蹙,道:“官家,臣妾认为云子霄毕竟年轻,除了德芳那边,他在朝中又毫无背景,如官家时时留心,处处在意,想必他掀不起什么大浪。可德芳以往从不过问朝政,如今贸然保奏亲信入朝,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意图,还望官家三思。”
符昭信不忿道:“说的轻巧,有本事你来射!”他说着把手中硬弓箭和背后的箭壶都递向云子霄,“小子,你若箭法精湛,本将军定会重用于你。你若是个只会说空话的废物,那就应该知道嘲笑本将军的下场!”
云子霄自信的道:“有何不敢!”
“好大的口气!你们有何资格法办本官?”云子霄闻言怒道,随后从怀中恭恭敬敬的取出圣旨,高高举过头顶,“官家旨意在此,尔等休要放肆,还不禀报你家大人,快快出来接旨!”
云子霄点点头,举目望向演武场中的符昭信。只见他动作娴熟,看起来有模有样,仿佛是位神射手,云子霄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色。忽见符昭信手中利箭射出,云子霄只当此箭必中靶心,哪知这只箭才离弓不远就已经上下摇晃,还不到几丈远就轻飘飘的落在地上,云子霄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宇文延懿接过圣旨,看的很仔细,随后笑道:“哈哈,看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既然你是圣上派来辅佐义兄的,便随本将军进府吧。”
薛居正一躬身,道:“承蒙官家信任,臣这就去办!”
宇文延懿见状上前两步,替云子霄接过硬弓,轻描淡写的道:“义兄,这把弓已经朽了,又何必为难别人呢?”
符馨嬅笑着摇摇头,起身扶赵光义坐了,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就察觉他怀有心事。碍于礼法,符馨嬅没有急于点破,只望着他笑而不语,直到赵光义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这才开口道:“官家,朝中可是有了难解之事?”
云子霄对宇文延懿道:“宇文将军,您既号称边关第一上将,想必是个通情达理之人,还请先看看在下手中这张圣旨,有话我们随后再说。”他随即把手中圣旨双手递给宇文延懿。
云子霄一拱手道:“在下云子霄,奉圣上之命来边关协助将军共抗辽兵。”
符昭信上下打量云子霄一番,哂笑道:“姓云的,看你的模样像个文人,还能协助本将军抵抗辽兵?你以为只要在两军阵前诗云子曰一顿,敌将就能被吓得落荒而逃吗?”
云子霄微微一笑,“岂不闻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之理?别看在下生得文质彬彬,却非但不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腐儒,而且论及武艺只怕当世没有几人能出我右。不过将军所言也是实情,单凭在下三寸不烂之舌,满腹兵韬战策,也的确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符昭信闻言不怀好意的笑道:“哈哈,好大的口气!那本将军就拭目以待,封你做掌书记,你可千万莫让本将军失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