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霄微微一笑道:“墨贤弟,上次你我匆匆一见,未及详谈,不知你是怎样与宇文将军结识的?又如何在短短几日中得到他的信任,让他将身家性命交托给你?”
他随即缓步走到此人面前,笑道:“云书记,朕已接到你和谈成功的奏报,本想宣伱进京庆贺一番,可怎料容城失守,又闻你生死未卜,朕还道是天妒英才!幸好云书记大难不死,并将大名府上下打理得有条不紊,实在难能可贵!”
云子霄微微颔首,随即问道:“墨贤弟,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赵德芳更是尬红了脸,转过身捂住了眼睛。不停的喊着:“对不住,对不住,小王什么也没看见,真的什么也没看见!”他说着竟一溜烟跑回银安殿,把殿门关的山响。
云子霄也微微一笑,继续问道:“想必贤弟也已看出,宇文将军绝非久居人下之人,若他真有一日起兵反宋,不知贤弟会站在哪一边?”
月光流淌进慕容云瑶的心田,只能徒增更多的痛苦和无奈。她望着月亮,眼中泛起泪光,似乎看到了远在天上的父亲,和只停留在记忆与丹青中的母亲,以及远在边关戍守的意中人。
他正思忖之际,忽见王华身边还站着位身着八品青衣的年轻官员。此人年纪不过二旬,生得冷峻中带着飘逸,仿佛是被上天贬下界来的谪仙。赵光义见到此人,龙体不受控制的一颤,目光中浮现出万千思绪,可随即又恢复如初。
墨非攻悠悠的道:“玉华楼一别后,我便返回睢阳,将堂中事务料理了一番,便到汴梁寻你。哪知,我刚到汴梁就听说你被派去戍边了,我又只好赶来边关。本想在边关准能见到你,可阴差阳错又恰逢你出使辽国,我本想着去临潢府找你,我们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却无意间遇到了被符昭信派去截杀你的宇文将军。我担心你的安危,还与之大战了一场,虽然败在他的手下,可他爱惜我是个人才,并未杀我。加之听说我是你的朋友,于是就把我安排在军中,也便有了后来之事。”
马车才刚刚停稳,赵光义便掀开车帘,缓步下了马车。他料定不会有人前来接驾,就连城内也势必一片狼藉。可他刚下了马车,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只见马车前竟整整齐齐的站着十几位大名府官员,尽数朝赵光义乘坐的马车一揖到地,神情恭敬中带着从容。眼前的一切都井井有条,丝毫没有慌乱之感。
云子霄缓缓直起身子,愧疚的道:“官家,容城事出突然,臣费尽周折才侥幸逃回大名府。回府后,见府内秩序混乱,不得已才犯下了僭越之罪,还望万岁惩处。”
云子霄微微一笑,柔声道:“傻妹妹,你当你的云哥哥是个什么人,竟会如此思虑不周吗?放心吧!日前圣上驾临大名府,我已经当面和他告过假了,今夜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妹妹,我回来了。”
赵光义摇头,道:“云书记能在几日之间清明吏秩,使大名府不致有失,朕该重重赏你才对,焉有处罚之理?对了,你想要何赏赐,尽管说出,朕无有不许。”
墨非攻一笑,“云兄请讲!”
赵光义道:“云书记,你此番议和成功,使我大宋免遭战火,满朝文武无不交口称赞。朕若不行封赏,只怕百官不服。不如就升你做刑州通判,并准你回汴梁修养半月,你意下如何?”
时光如水,转瞬到了上元节。
片刻后,大名府衙。
云子霄闻言也笑了,“哈哈,若我哪方都不站,你也愿意唯我马首是瞻吗?”
慕容云瑶使劲揉了揉眼睛,见一位白袍轻年,冒着风雪缓步向她走来。轻年目光中满含着款款神情,刀刻般的五官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越发俊朗。他嘴角还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此情此景,莫说像慕容云瑶这样情窦初开之人,纵然再清心寡欲之人也难免春心荡漾。
赵德芳正坐在府中大殿内,怀中抱一个妙龄少女,一边喝着美酒,一边欣赏着他自己编写的古曲。喝到酣畅时,他常常出口成章,让殿中的歌姬们随性谱成新曲,直唱到他满意才肯罢休。热闹得连远处的皇宫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惹的宫女宦官们齐齐向王府这边张望。
墨非攻一怔,转而笑道:“哈哈,这要看云兄站在哪方了,无论云兄站在哪方,小弟都唯云兄马首是瞻!”
赵光义满意的笑了笑,随即一挥手,道:“两位卿家,这便随朕前往大名府吧。”
“云兄可在房中?”门外响起墨非攻清冷的声音,云子霄缓步起身,打开房门。云子霄望着伫立在门口的墨非攻,心中油然生出一阵亲近之感。
两人在房中相对而坐,墨非攻感慨道:“云兄,你我一别又已半月有余,小弟时时刻刻都在想念云兄啊!”
云子霄见慕容云瑶如此高兴,也微微一笑,拉住慕容云瑶的手,柔声问道:“妹妹,今日是上元节,百姓们都会挂灯祈福,城中定是热闹得紧,你那么爱热闹,怎么出去逛逛?”
慕容云瑶笑道:“云哥哥,要不是因为想念你而搅了心情,人家早就出去了!才不要一个人留在府中,听你表弟那些余音绕梁的怪腔怪调!”
云子霄笑了笑,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哦,原来妹妹是在等我呀?现在我回来了,要不要一起上街赏花灯?”
“当然要了!”慕容云瑶笑着握住云子霄的手,拉着他欢快的跑出王府,直奔城中最热闹的汴河大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