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思明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牌匾,轻声念道:“清平县衙?”
慕容云瑶微微颔首,望向堂上那位满脸横肉的县令,喝道:“狗官,你因何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我命令你放开他!虽然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轮不到你打他!”
县令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大笑道:“哈哈哈,这小子自称是大理的王爷,你又自称是八王的表妹,小县今日可真是蓬荜生辉啊!不过冒认皇亲可是死罪,这小子是大理人不懂大宋的规矩也就罢了,难道姑娘你也不懂吗?”
他说着从面前的桌案上取过令箭,重重的往堂中一掷,喝道:“来人啊,把这个冒认皇亲的小女子剥去衣衫乱棍打死,让她再敢在本县面前猖狂!”
慕容云瑶眼珠微微一转,冷厉的道:“本姑娘是八王千岁的表妹,如果你敢违逆本姑娘的命令,改日定叫你尝尝凹面金锏的厉害!”
侯仁宝点点头,“原来如此,早听闻寇贤弟交友甚广,没想到竟还与慕容大人的千金有些交情,实在大出愚兄意料啊!”他说罢望向县令道:“陶容,本官方才听闻你要将慕容姑娘拿下,请问她罪在何处法犯哪条啊?”
“救命啊!”段思明大叫一声,足尖一点向后猛然飘出,一跃身就想跳上身后的屋顶。可他的身子刚到半空时,突然觉得背后的衣服似乎被抓住了,随后用力向下一拉,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什么!”陶容惊慌的道:“十倍?那就是一百板了,如果一百板打下去的话,那本官还有命在吗?横竖都是死,求您发发慈悲,给下官一个痛快吧!”
慕容云瑶微微一笑,暗道,“谁叫你这么肆无忌惮的闯进来了,真当这是你们大理国了!不打你才怪呢!”她想着脚步愈发快了,眨眼间人已到了县衙正堂。她见堂上的段思明已被衙役扒了中衣,正趴在一张板凳上不断受着杖刑,屁股已被打得皮开肉绽。
陶容平时就经常以上欺下,众衙役早就受够了。闻言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把陶容按在板凳上,重重的用板子打他的屁股,每一板都打得他皮开肉绽,鬼哭狼嚎。段思明已顾不上疼痛,弯腰站在板凳边,大笑道:“哈哈哈,打得好!给本王重重的打,最卖力的本王有赏!”
众衙役仗着人多势众,纷纷手持水火棍,朝她冲了过来。慕容云瑶见势手中长剑一摆,瞬时化作一道惊鸿,袭向冲来的众人。段思明此刻像是忘记了疼痛,不断拍手称快。
段思明大喊大叫道:“臭丫头,救命啊!你快让这个狗官停手,不然本王真要被打死了!”
慕容云瑶见到这位轻年,忙快步跑了过去,亲切的道:“平仲哥哥,你怎么会来这儿?我记得三年前你被皇上封去了成安,怎么跑到邕州来了?”
“哦,是吗?”县令冷笑一声,轻蔑的望着慕容云瑶道:“不知这位小娘子是何方神圣,竟敢在本县令面前吆五喝六,你以为自己是大宋的公主吗!”
慕容云瑶耸耸肩道:“没想到三个月间本姑娘武艺提高了这么多,居然把好好的一个王爷,活活弄成一个视死如归的疯子?本姑娘倒要看看,日后谁还敢惹我!”她想想段思明的怂样就觉好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段思明想了想,问道:“这儿有狼牙棒吗?金顶枣阳槊也成。如用这两样东西代替板子,本王可以考虑考虑,否则一切免谈。”
段思明笑着点头,略一掐算道:“你方才让衙役打了本王十大板,本王要十倍返还与你,少一板都不行!”
“不怕!”段思明头也不回的道:“最好能判我一个斩立决,那样我就再也不用受你这个臭丫头折磨了!我想父皇了,我要去和他团聚!”
突然,慕容云瑶听到县衙内传来段思明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她正欲冲进去,又听他高呼道:“大胆狗官!本王可是堂堂大理国的王爷,你竟敢用这么重的板子打我的屁股!”
“是!”众衙役见眼前这小娘子如花似玉,纷纷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距离慕容云瑶最近的一个衙役,竟直接伸手去解她的外衫。慕容云瑶下意识的向后一闪,随即宝剑便已出鞘,一剑就将那人的右手齐根斩断,鲜血顿时喷溅而出。
慕容云瑶冷哼一声,指着段思明道:“陶县令,你打狗也得看主人啊,何况打的还是本姑娘的朋友,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慕容云瑶摇头道:“谁说告你了?本姑娘是想问问那桩灭门案是怎么断的,好从中找些线索,把这三个月来发生的怪事都弄清楚。”
那名衙役抱着手臂在地上翻滚,口中不断发出惨叫,众衙役见状都怔住了,一时间谁也不敢再上前半步。县令见势不妙,重重一拍惊堂木,喊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拒捕殴差的家伙给本县拿下!”
慕容云瑶斜睨段思明一眼,道:“本姑娘还有正事要办,没功夫和你闲扯。”她说着快步向东边那条小巷走了过去。
“这……”轻年一怔,看向慕容云瑶道:“慕容姑娘,陶容罪不至死。段王爷是你的朋友,你快劝他手下留情吧,不然陶大人今日必死无疑啊!”
侯仁宝点点头,“那是自然!几月前,八王千岁在汴河大街上与表兄云子霄、慕容姑娘偶遇,而当时这位慕容姑娘已认云子霄做了兄长,所以八王千岁也就认这位慕容姑娘做了表妹,你听懂了吗?”
段思明一句话还没说完,慕容云瑶就已停住脚步,指指面前威严的县衙道:“本姑娘就是要去这,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话音才落,两位身着官服的男子,便已缓步走到了县衙大堂。其中身份略高之人,年近四旬,精明中透着勇武。另一位则刚过弱冠之年,生得文质彬彬,纵官服在身,也难掩英俊潇洒。
段思明倒在地上,半晌才回过神来,“臭丫头!你存心不良,包藏祸心,居心叵测,图谋不轨,不怀好意,心怀鬼胎,犯上作乱,祸灭九族……”
慕容云瑶道:“平仲哥哥,你在乎陶大人的死活,可陶大人丝毫不在乎别人的死活啊!这样的昏官,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死在他的手中,如果平仲哥哥一定要保他的性命,就让侯大人将其贬为庶民,永不录用,不然我可劝不住段王爷!”
轻年也劝道:“大宋律法规定刑不上大夫,罚陶大人一百板子的确太重了,不如折半为五十大板,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慕容云瑶一拉段思明衣袖道:“姓段的,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亏你还是个王爷!你知道什么叫得意忘形吗?看来成语背得也不怎么样!”
段思明重重点点头,“本王报仇雪恨了,当然高兴,一时忘形也情有可原!只可惜这里没有美酒,不然定要庆贺一番!”
侯仁宝闻言,忙道:“段王爷,你远道而来,又受了如此委屈,本州十分过意不去,有意请您在县衙宴饮,权当为您接风洗尘了,不知王爷意下如何?”
段思明闻言笑道:“好啊,本王愿意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