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云瑶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抱紧了怀中的小兔子,一脚径直踢向那只健硕的山猫,随之口中轻喝道:“坏山猫,这么可爱的兔兔,你也忍心吃!给本姑娘滚远点!”
慕容云瑶莫名觉得云子霄在她的心中突然变得有些陌生,他并未完全对自己敞开心扉,像是有许多事瞒着自己。她有些不悦的向最高的天坛峰走去,云子霄明白她心中所思所想,但却一句都没有解释,只默默的紧随在她身边,片刻都不许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慕容云瑶点点头,“好呀,可是每次与哥哥一起出来我都很后怕,怕我们会不欢而散,怕你中途又一个人返回边关。你知道吗?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我都不怕死,唯怕死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与此同时,半丈外的山石后,竟还藏着一只硕大的山猫。它眼中满是贪婪,窥视着小兔子的一举一动,正要寻机欺身扑上,让这只可爱的小兔子成为自己的一顿美餐,不料却被慕容云瑶抢了先。
“或许吧……”云子霄叹息一声,神色再次变得冰冷,他拉住慕容云瑶的手,道:“妹妹,你刚回来,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离此不远有座紫仙山,山上的桃花已经开了,要不要一起去赏花?”
云子霄点点头,“是的,的确是同一个人。”
她嘴角不由泛起一抹笑意,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不知是她脚步太轻,还是这只小兔子天生胆大,居然丝毫没有逃走的意思。慕容云瑶见状笑容愈发灿烂,缓缓蹲下身,双手将小兔子抱了起来。
慕容云瑶闻言松了口气,咯咯的笑了起来。云子霄也笑了笑,牵起她的手,径直朝城外行去。
云子霄点点头,流云剑上顿时杀气大盛,只待一剑结果了山猫的性命。山猫似乎看出两人不好招惹,只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向他们投来一个怨毒至极的眼神,就悻悻的转身而去了。
紫仙山延绵不绝,满山遍野尽是盛开的桃花,宛如片片瑰丽而梦幻的祥云。山前有黄河支流蜿蜒而过,河水十分清澈,把山景衬得愈发如梦似幻。
云子霄低头想着心事,未去理会慕容云瑶,直到山猫的吼声传入耳中,才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见这只山猫颇是迅猛,忙抽出手中流云剑,飘身把慕容云瑶挡在后面。
慕容云瑶摇摇头,“云哥哥,我没事。这只山猫好可恶,你快把它赶走,不要让它伤害小兔兔。”
慕容云瑶眉头微蹙,质问道:“这个朋友是男是女?可无论是男是女,都不该托你买此等物件呀!你不会又认识别的姑娘了吧?”
慕容云瑶回忆着四无怪叟的长相,尽可能详细的复述了一遍,云子霄越听神色越发冷厉,最后愤怒的道:“没错,就是他!没想到他还活着!当年就是因为他,父亲才被迫坠崖,后来听说他死了,我只道此仇永远无法再报,没想到上天有眼,他竟苟活至今。我发誓,有朝一日我定要手刃仇人,为我父报仇雪恨!”
“好人?”云子霄点头冷笑道:“慕容燕云的确是个好人,但他是个烂好人,不折不扣的昏君!当年赵普曾用计使辽东发生瘟疫,又把宋地的流民饿殍赶往辽东。此时开城赈灾本无可厚非,但慕容燕云却妇人之仁,不顾国库吃紧,开仓放粮便整整三载。他亲手把原本富足的辽东变得贫瘠无比,却又让我父亲为他出谋划策,恢复国力。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父不得不暂借五胡时辽东公慕容仁墓中的金银,以图迅速充盈国库,以免宋军大举入侵。可慕容燕云却又说这是不义之财,以此为由深斥我父,甚至一怒之下将其赶出朝堂。若非如此,此时的天下早已是大燕的天下,我父早已封王做相,焉能命赴黄泉!”
他一边倒持长剑,时刻戒备着山猫反扑,一边关切的问道:“妹妹,你没伤到哪里吧?”
慕容云瑶脸色微变,显是被他吓得不轻,“云哥哥,你是说送我宝剑的老伯,就是昔年的燕国皇帝慕容燕云?”
慕容云瑶笑着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手自然而然的搭上他的胸膛,可却摸到他胸前有个硬硬的圆环,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女人带的玉镯。她一瞬间觉得有些惊讶,可随即想起方才刚见云子霄时,他的那副神情,表情刹那僵住了。
慕容云瑶用手在云子霄眼前晃了晃,“云哥哥,你看什么呢?”随后顺着云子霄的目光望了望自己背后的宝剑,笑道:“这柄剑就是那位世外高人送给我的,它不但外观好看而且非常锋利呢!”
云子霄激动之下已顾不了许多,把满腔怒火都倾泻了出来。路人只当他是疯子,都离得远远的,只有慕容云瑶心疼他,柔声说道:“云哥哥,这些事已经过去了。人生在世该为自己而活,并非为了仇恨而活,再说这其中的缘由,谁又能说得清道得明呢?”
慕容云瑶抱着小兔缓步走向山峰边的断崖,举目向远方眺望,只觉一阵心旷神怡,方才的情绪也都随之烟消云散。云子霄见状走了过去,站在她身旁,伸手帮她拂去发间的花瓣,指着远处清澈的黄河,道:“妹妹,你看那里……”
慕容云瑶依言望了过去,却并未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她正想扭头问云子霄水里有什么,突觉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背后又似乎被谁推了一下,顿时一个踉跄,跌下断崖。
“云哥哥,救命!”慕容云瑶疯狂向上挥手,口中大声尖叫起来。云子霄见状忙弯下腰,伸手用力向下一抓,想拉住慕容云瑶。可慕容云瑶下落的速度太快,当他就要碰触到慕容云瑶的刹那,手拉住的却是她背后的宝剑。宝剑霎时从慕容云瑶身上抽离,人却跌下崖去。
慕容云瑶这一刻惊呆了!她脑海中一片空白,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已经碎了,她苦笑着合上眼帘,宁愿从此再不睁开,再也不要目睹这个满是虚伪与冷漠的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