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该怎么把人救出来,曹光实又威胁道:“这位小妇人,你的婆婆年迈糊涂,不识时务,难道你也不明事理吗?本将之所以请你们来,无非是想让拓跋部少死些人,你们为何却都错领了我的良苦用心呢?”
万剑锋从没进过正规的军营,在一座挨着一座的帐篷间,兜兜转转了许久才接近中军帅帐。他刚到帅帐附近,就听见里面一个男人冷冷的道:“老家伙,李继迁率众逃离银州城是公然违抗圣旨,论罪当诛九族!不过本将念在他堂兄归顺大宋的份上,只要你肯说服他归降大宋,并带领族人亲赴东京谢罪,本将就给你们一条生路,否则整个拓跋部都要为他陪葬!”
不多时,无懈可击的宋军大阵,就被万剑锋冲得七零八落。宋军有的倒地不起,有的不敢上前,更有的抱头鼠窜,仿佛他们才是弱势的一方。
万剑锋也一刻没闲着,手挥帅棍荡开宋军的兵刃,身体宛如一条游鱼,在千军万马之中穿梭自如,朝着罔氏发出尖叫的方向飞速冲了过去。
很快,万剑锋就把刀光剑影的地斤泽远远甩在身后,继续只身向前狂奔。他胯下没有骑马,脚下也只蹬着一双破旧的草鞋,跑在满是黄沙的荒漠中,竟仍能健步如飞。
“小妇人?”万剑锋微微一愣,暗道,“不妙!莫非方才曹光实不仅抓走了李继迁的母亲,连他的妻子也一并掳来了?如果李继迁不降,曹光实也未必真会把邓老夫人如何,但对年轻貌美的罔氏可就不好说了!”
曹光实不肯让他在自己眼皮底下逃走,舞动长剑紧追不舍,曹光实的剑法岂是普通官军可比,万剑锋只得一边勉力迎战,一边向后不断倒退,希望早点离开军营。
两人你来我往才打了不到十招,大队的宋军就已返回营帐,眨眼间就把帅帐围得铁桶相仿。邓氏见状苦笑一声,大喊道:“万少侠,继迁肯为了党项挺身而出,我身为其母虽死无憾!若你今生还能见到继迁,一定转告他‘开弓没有回头箭,莫为老母辍其行!’”
万剑锋虽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听语气也能猜到几分,不由额角冒出几滴冷汗。他用拳头轻轻的锤了几下自己的额头,小声喃喃道:“李继迁呀,你母亲和妻子真是女中豪杰,可她们的言语太过锋利,句句都刺在曹光实的命门上。他一定不会放过这娘俩!万一没等我把她们救出来,先让曹光实砍了她们的脑袋,岂不是扫了本少侠的颜面?”
“嗖!”万剑锋取下腰间酒葫芦,朝着曹光实模糊的身影掷了过去,随即人影一晃,也已到了帅帐之中。曹光实见有人偷袭自己,心下略感震惊,竟一时未躲开横空飞来的酒葫芦,额头上顿时感到一阵剧痛。
但万剑锋毕竟是以一人之力在与近千官军相搏,加之武艺有限,打着打着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手中的攻势也略显散乱。但他不甘心命丧于此,使出吃奶的劲儿向外冲杀,这才总算是逃到了大帐边缘。
她说完毫不犹豫的撞向帅帐正中那张坚实的木桌,直撞得七窍流血,脑浆崩流。罔氏见状也效仿邓老妇人,一头撞向木桌,霎时香消玉殒。她们就像扑火的飞蛾,明知定会魂飞魄散,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但为了心中的理想与光明,依旧前赴后继、无怨无悔!
万剑锋心中蓦然生出怜悯之情,眼眶变得微微发红,但他不愿自己也白白牺牲,狠狠一跺脚,朝帅帐外冲了出去。宋军见状各持武器蜂拥而上,万剑锋只得不断挥舞帅棍,且战且退。
他跑了不到半刻钟,就遥遥望见远处有座灯火昏暗的军营,十来个宋军不断在营门前来回巡逻。万剑锋见状忙朝相反的方向绕了过去,所幸寻营的只有一对士兵,没费多大力气就顺利混了进去。
万剑锋知道曹光实不过是想吓吓两人,并非真的想杀死她们,本打算等个好时机再下手,营外却突然传来大量的马蹄声。马蹄踏在黄沙中,声音比平时小了许多,但近千人同时策马而来,听在耳中仍如天雷滚滚,震耳欲聋。
“臭要饭的,又是你!”曹光实见来人是万剑锋,点指他大怒道:“你身为汉人,却数典忘祖,甘为党项人卖命,简直厚颜无耻!本将军今日不杀了你,难平胸中之气!”
罔氏的语气十分强硬,丝毫不比她的婆婆弱上半分,她们的每句话都像是一把尖刀,在曹光实听来,不仅刺耳而且直插人心。
“是!”众官兵应了一声,将万剑锋的帅棍呈给曹光实,把他整个人五花大绑起来。万剑锋看着身上的绑绳,嚷道:“喂!我又不是粽子,干嘛系这么多圈,难道不怕把本少侠勒死吗?”
宋军对他的话恍若未闻,推推搡搡的把他带进一个简易的木制仓库,并挂上了一把又重又大的铁锁,把房门牢牢锁住。莫说里面关的是人,就算是头剽悍异常的猛兽,也绝难破锁而出。
绑住万剑锋的绳子异常结实,稍一挣扎就会越勒越紧,仿佛要活生生嵌入他的肉里。万剑锋索性安静下来,疲惫的躺在地上,口中不断喘着粗气。
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脑中不断浮现出许多往事,许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容。这些回忆有的温馨,有的甜蜜,有的惊悚,有的无聊,但林林总总都是他这些年的亲身经历,他从未有闲心去想这些,此刻静下来一个人细细思索,心中颇为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