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迁忙扶起野利彻,诚挚的道:“我李继迁能得野利部倾心相交,是我几世之福,焉有相弃之理?我以历代先祖的名义起誓,此生绝不辜负野利大首领和整个野利部,否则叫我死于乱箭之下!”
万剑锋说着举起帅棍,在野利彻手腕上用力一敲,野利彻的手腕险些被他敲碎。野利彻右手吃痛,不自觉的放开了软剑,被万剑锋趁机一把夺了过去。
只见抓住野利彻软剑的不是旁人,正是刚才一门心思闷头喝酒的万剑锋。此刻万剑锋手中抓着软剑,笑嘻嘻的道:“野利彻,你这软剑虽使得不错,可也要看在谁面前使,你别忘了,抓蛇可是我们叫花子的拿手好戏!你主动把剑送过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若云双手莫名的发抖,全身连一点儿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动用内力了。他怔怔的望着自己的长剑被迸飞,插在地上,心中涌起无尽的困惑与猜疑。他自幼就随着父亲练武,还有幸得到过堂叔李明和的点拨,自忖一口长剑纵然不能所向披靡,但也不至于被这样一柄绵软无力的软剑,轻而易举的迸飞。
忽然,他想起方才米擒勒端来的那坛酒,米擒勒正是与野利彻耳语后才过来敬酒,而自己和李继迁都喝了那坛酒。现在双双都变得软弱无力,任人宰割!他此刻才想通,显然为时已晚,他除了站在原地等着被野利彻一剑杀了自己,还能做什么呢?
“当!”李若云的长剑与野利彻的软剑相撞,一声重响,火星四溅。李若云平日势大力猛,即使无法一剑斩断野利彻的兵刃,至少也可迸出尺许。谁料,两剑相撞李若云的长剑竟脱手飞出,野利彻的软剑则借着李若云的一剑之力,剑身猛地上翘,如一条竖起脑袋的毒蛇,一口咬向李若云的项间。
眼见野利彻的软剑就要洞穿他的咽喉,半空中猛地传来一阵劲风,随风而来的还有个黑乎乎的东西,直砸向野利彻头顶。莫说场中围观的众人了,就连心机深沉的野利彻,都被这个东西吓了一跳。
李继迁摇头,“不,你还不能死!”
李继迁全身没有一点儿力气,自然不敢把话说的太满,只道:“米擒大首领,我李继迁之所以请各位到此,就是为了完成你我之前的比武约定。不过我此刻药效尚未过去,浑身软弱无力,不知米擒大首领是想趁人之危,还是想让我的部下代为比试?”
他说着弯下腰,拾起地上的软剑,竟要横剑自刎。李继迁见状忙强撑着身子,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大声道:“野利大首领,且慢!”
“莫非天亡我也?”李继迁在心中哀叹一声,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在电光石火的刹那,李若云已纵身欺进,手中长剑直斩向野利彻的手中软剑。
野利彻双眼紧紧盯着万剑锋,不敢置信的道:“我野利彻苦心研究毒术数十载,被我毒杀之人何止千百,怎么可能对你无效?这怎么可能!”
野利彻看了李继迁许久,最后缓缓跪在他面前,“李首领,你的胸襟和胆识,我野利彻佩服!从今以后,我野利部愿永远追随拓跋部,追随李大首领,追随您和您的子孙,还望李首领不弃!”
野利彻闻言,目光从凶狠转为疯狂,旋即又转为无奈。最后他苦笑一声,点指万剑锋道:“我野利彻一生从来都是算计别人,没想到今天却败在你这个小乞丐的手里,真是造化弄人啊!”
野利彻大怒,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他想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向自己头顶扔酒坛,可未待他的头转过来,突觉后脑又被人用木棍狠狠的敲了一下。他怒不可遏的转过身,手中软剑毒蛇般倏然刺出,却不料软剑竟被人轻而易举的抓在手里。
米擒勒瞧了李继迁和李若云一眼,心想,“拓跋部最能打的,莫过于他们二人,如今他们身中奇毒,倒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机会。”可他随即又暗道,“不行,这样岂非堕了我米擒部的名声?既然李继迁提出让手下代为比试,我不如就做他个顺水人情,反正他手下那几个人,无一是我米擒勒的对手!”
想罢,米擒勒故意大声对李继迁道:“好,就依李首领所言,我愿意与你手下武艺最强的兄弟比试!”
李继迁点点头,视线在身后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心中甚为纠结。若是平日,他一定会派李若云下场,但此时的李若云和自己一样,就连站在原地都显得力不从心,又怎能下场比武?而李继瑗年纪尚幼,岳淳领兵提防宋军,张浦乃一介书生,都无法与米擒勒交手。至于万剑锋,虽机变百出,武艺非凡,可惜并非族人,充其量算是来凑热闹的,总不会为拓跋部拼尽全力!
许久,他又把视线落在李继冲身上,有些无奈的道:“继冲,你我是一奶同胞,为兄无法与米擒首领比武,就由你来代劳吧。”
李继冲早就料到李继迁会叫自己,闻言立刻脱下大氅,系在腰间,露出里面一件粗布的蓝衫。紧接着,他一边拔出背后的重剑,一边大步走向米擒勒,大笑道:“米擒勒,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想和我们比武吗?我李继冲就让你知道知道,我们拓跋部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