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云离开万剑锋,径直向主帐走去。他心中高兴,竟一时忘了通报,直接大步走进帐篷,当他看见李继迁正和张浦聚精会神的伏案商议对策时,才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李若云略显尴尬的一笑,“万贤弟,有道是能者多劳,谁叫你文武双全,又古道热肠呢?你若是不去,只怕就没人能完成这件事了。”
张浦冷冷一笑,道:“大首领,曹光实有勇有谋,绝不会轻易上当!如果派寻常之人前往,不但难以成功,只怕还会丢了性命。依我看,不如派万贤弟前往,万贤弟出马一定能大功告成!”
李若云面对千军万马尚且不惧,但面对张浦的一番质问,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半晌他才道:“张兄误会了,这个主意真的是我想出来了,如果不信可把万贤弟叫过来,当面对证!”
李若云笑着站起身,道:“万贤弟,我没时间和你在这儿扯皮,这就去把诈降之策告诉大首领。你放心,我不会让张兄知道主意是你出的。”他说着掀起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李若云眼睛突然亮了,一拍大腿道:“对啊!这样我们就可半路设下伏兵,截杀曹光实,甚至还可以趁势收复银州!”他说完上下打量了万剑锋一番,大笑道:“万贤弟,你如此文武双全都做了叫花子,那些在宋国做官的,岂不都是神仙吗?”
万剑锋望着他的背影,笑着哼了一声,“什么人呢!我帮你想出这么好的主意,也不说陪我多喝几坛!算了,算了,走了也好,省得多个人和本少侠抢酒喝!”
李若云道:“万贤弟,你醉成这般模样,要去哪?”
他轻轻撩开帐帘一角,瞧见万剑锋还在喝酒,于是笑着走到他身边,道:“哈哈,万贤弟当真海量啊,喝了这么久,居然还没烂醉如泥,佩服佩服!”
万剑锋不以为然的道:“要我说,现在不是愁眉苦脸的时候,而应该吃饱喝足,想出应敌之计!”
李若云忙拦住万剑锋,道:“万贤弟,此去祸福难料,不如待明日酒醒,你我同赴银州!”
万剑锋醉眼惺忪的瞥了李若云一眼,笑道:“李兄,这么晚了,你肯定不是来讨酒喝的。老实交代,是不是张兄怀疑是我出的主意,所以要派我去诈降,好来个借刀杀人啊?”
李若云对眼前的景象,早已习以为常,毕竟这么多年来,无论是李继迁,还是他堂兄李继捧,最信任的智囊始终都是张浦,李若云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个武艺高强的下属,值得信赖的朋友罢了。
天色已近三更,李若云才出了主帐。他远远望见万剑锋的帐篷内还隐约亮着灯火,不由嘴角微微上扬。他本想明早再把诈降之事告知万剑锋,可他望见帐篷仍未熄灭灯火,还是不由自主便地大步走了过去。
李继迁听见有人来了,下意识的抬头望去,见来人是李若云,只微微一笑,就继续与张浦商讨起来。他与李若云相交数载,早已不把李若云当做外人,自然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张浦和李若云也比较亲近,自然不觉得唐突,两人就刚才的思路继续商讨起来。
三人正商议之际,一个党项轻年快步走了进来,朝三人深施一礼,“报告大首领,夏州传来战报。野利首领不负众望,已成功率部收复夏州。而且他已派人给胞妹野利霞捎去书信,让她近日前往地斤泽与您相会!”
张浦则面色阴沉,沉声道:“李贤弟,这个主意是万剑锋出的对吧?他既已想出妙策,何不亲自前来,而派你来传话,莫非他把我张浦当做嫉贤妒能的小人不成!”
李继迁闻言拊掌大笑起来,“哈哈哈,李贤弟,真有你的!这主意简直与我们不谋而合呀!看来以前是我低估你了!”
万剑锋一笑,道:“今日曹光实只是略施了一点小计,就打得党项众人溃不成军,此时他定是在帅帐中喝酒吹牛,认为党项人没什么本事,就好比是他面前的那碟小菜,他自然会轻视我们。如果这个时候派人去诈降,引曹光实来袭地斤泽,你想会发生什么?”
万剑锋摇摇头,“不必劳李兄大驾,这点儿小事,对于本少侠来说小菜一碟。你只需记得帮我备上一件衣服,再帮我找个好一点的酒葫芦,待诈降之事一了,我就要回中原了!”
李若云吃了一惊,怔怔的望着万剑锋,不舍的道:“万贤弟,你真的要走?你若走了,谁来帮我们出谋划策?仅凭我和张兄,只怕未必能助大首领抵挡宋军,完成霸业啊!”
万剑锋洒脱的一笑,“李继迁的千秋霸业关我屁事?我身为汉人,帮他做了这么多,已经够对不起我万氏的列祖列宗了,若再为他卖命下去,只怕死后我的屁股真要被历代先祖打开了花。还有你给我记住,本少侠诱曹光实来,不是为了让你们杀了他,而是让你们以他为人质,换取两方平安,要是谁敢乱来,小心本少侠翻脸无情!”他说着朝李若云挥挥手,踉踉跄跄的向银州方向而去。
李若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波澜,暗道,“我也是汉人,我的堂叔也是汉人,难道汉人真的不能为外族效力?就算我们为之效力的主公是自己的知己,是自己的恩人,我们的所作所为也不能被原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