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忙阻拦道:“不可,少庄主!宋国兵强马壮,谋士如云,猛将如雨,当今天下除了辽国,谁是它的对手?就连一代雄主慕容燕云,都败在宋人手下,以您一人之力如何报仇?”
半晌,他才从怀中取出几支娇艳欲滴的鲜花,有点羞涩的道:“耶律师妹,你上次说后山的鲜花开得好看,我帮你采来了。”
旁人也许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宇文延懿却已猜到了八九分,愤怒的道:“你的意思是狗官刘玉为了立功,而指认我父母窝藏朝廷要犯,并杀良冒功吗?”
“少……少庄主,虽不是他下的毒手,但确实与他有关。”小厮喘了几口粗气,继续道:“少庄主,您还记得六年前和您师父一同来到我们庄中的那个人吗?他不是旁人,正是昔日的武林盟主、燕国皇帝慕容燕云。就是因为他的到来,给了知州刘玉巴结皇帝老儿,报答他义父符彦卿的机会!”
这时一位身着青色长裙的少女,从望海堂的大门走了出来。她缓步走到宇文延懿身边,从怀中取出手帕,轻轻帮宇文延懿拭干额头上的汗水。
不少同门此时都把目光投在两人身上,有人眼中满是嫉妒,有人眼中满是祝福,还有人眼中满是惊奇。耶律汀毫不在意众人的看法,仍然亲昵的和宇文延懿说着话。宇文延懿却感觉浑身不自在,正想引开话题,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厮急匆匆的跑上山崖。
宇文延懿微微一笑,“耶律师妹,只要能让你开心,别说只是去采几支花,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为你一闯。”
宇文延懿毅然道:“不必再说了,此仇我宇文延懿必报!”他说完看向耶律沙和萧挞凛,道:“两位兄弟,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家中的实力在辽国也是数一数二的,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宇文延懿才缓过来一些,他脸色惨白,焦急的问道:“快说,庄中到底出什么事了!是谁杀了我的父母和家人?”
宇文延懿握剑的手,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悲愤道:“我宇文延懿身为男儿,如果连父母的大仇都不敢报,苟且活在世上还不如去死,至少不会丢了我父母和北周皇室的脸!”
宇文延懿的脸微微发红,两只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了。他侧首望向这个肌肤若雪,天真烂漫的少女,只觉全身燃起了一团火,万语千言都哽在心间,却连半句都说不出口。
萧挞凛也道:“耶律师弟说的没错,我族姊虽贵为一国之后,一声令下可调动千军万马,但恕我不能为了我们的交情,便擅自促使两国贸然开战。一但辽国战败,我们萧氏一族就会永远成为大辽的罪人!”
宇文延懿缓缓收起宝剑,笑道:“耶律沙、萧挞凛,你们都是我宇文延懿最好的朋友,日后不管你们站在哪边,我宇文延懿都一定和你们站在一起!”
耶律汀感动的点点头,美丽的双眸中涌现出澄澈晶莹的泪花,“宇文师兄,你对我真好。此生与你相守,是我最大的心愿!”
青裙少女毫不掩饰的点点头,紧接着把头靠在宇文延懿的肩上,笑道:“我就是看上宇文师兄了,我耶律汀此生非宇文师兄不嫁,嫉妒死你们!”
但万一辽国战败,这样的结果绝不是耶律汀能承担的,也不是他父亲耶律襄能承担的,甚至连国主耶律贤都未必担得起。再热烈的爱情在家族声望面前,在国家利益面前,在本国百姓的生死面前,也会显得渺小,显得一文不值。
耶律汀不知自己该怎么说,好像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无论怎么说,结果都不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她只好深情的凝望着宇文延懿,许久许久都缄默不言。
宇文延懿目睹此情此景,苦笑起来。他肯为了朋友付出一切,但他的朋友们却不肯,他肯为了爱情牺牲一切,但他心爱的姑娘却不肯。一瞬间时间似乎凝固了,他的心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得不再那么相信友情,也不再那么执着于爱情了。
他在心中暗暗的道,“我以前太天真了,这个世上友情和爱情都是靠不住的,现在唯一能依靠的或许只有师父了。”他想罢一把推开迟疑不定的耶律汀,快步向望海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