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中此刻被杀意与野性所充斥,血液随着这些人的死而沸腾,他不再把杀人当做一种痛苦的事,也不再把杀人当做任务来执行,而是把杀人当作了一件让自己十分愉悦而兴奋的事。
大汉冷哼一声,一脚把他踢开,然后解下宇文延懿脸上的黑布,道:“去吧,杀了他们!”
微弱的火光映照在匕首上,泛起骇人的寒芒,宇文延懿冷笑着举起匕首,狠狠的插在离自己最近一人的心脏上。他的动作没有一丝迟疑,更没有一丝留情,仿佛杀死的不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宋国将官,而是杀害自己一家的仇人——刘玉!
那人紧盯着插进胸口的匕首,目光中充满了恐惧,随即他惨嚎一声,倒在地上绝气身亡。剩下的人见状齐齐躲进角落,抱团筛糠。另有两个胆子稍大的将官,颤抖着跪倒在宇文延懿面前,满嘴都在不着边际的许着诺,可谁也捋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面具掩盖了怪人脸上的神情,却掩盖不了他愤怒的语气,只见他铁手一挥,说道:“伱最后的考验,是去杀死一个宋国大员,他叫翟守珣!”
忽然,宇文延懿想起怪人之前对他说过的那句话,“这个世上不仅你的敌人会害你,陌生人,甚至你的朋友都可能随时害你。”他心中突然生出一个连自己都感到万分惊诧的念头,那就是当年李重进自焚后根本没死,而他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
宇文延懿脸色微变,点指怪人道:“你……你是李重进!”
宇文延懿点点头,从大汉腰间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朝这些人缓步走了过去。这些低阶将官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阿谀奉承、摇尾乞怜,此时见状忙纷纷朝宇文延懿围拢过来,满口说着好话。宇文延懿十分厌恶这群软骨头,看到他们身上的宋国官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他们的话仿佛充耳不闻,一步步的向这些人逼近。
翟守珣不会武艺,方才只是强做镇定,当他看见宇文延懿周身的杀气,与手中锐利的长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抖如筛糠。瞬间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连连向宇文延懿作揖,哀求道:“这位少侠,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一个略显臃肿的中年人,起身朝主位上的男子微微鞠了一躬,他持杯在手,满脸堆笑,“翟大人,今日是您的寿诞,下官祝您飞黄腾达,长命百岁!”
很快,宇文延懿就把这些人尽数杀死,他望着满地的鲜血,嘴角露出一抹冷酷的微笑。那个怪人不知何时又走到他的身后,满意的拊掌大笑,“哈哈哈,做的很好!宇文延懿,看来本帅可以放心的把最后一个考验交给你了!”
翟守珣笑容可掬,站起身正要回敬此人一杯,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这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仿佛地府索命的幽魂,“长命百岁?只有死人,才能真的长命百岁!”
宇文延懿点头,道:“我明白了,当年你虽没被烧死,却烧伤了全身的肌肤,所以才不得不用铁甲遮住自己的身体,是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
门口的护卫见有人向府门走来,忙阻拦道:“什么人,站住!此地是翟大人的府邸,闲杂人等不可靠近!”
宇文延懿抱剑当胸,森然一笑,“尔等不是翟守珣的朋友吗?他尸骨未寒,你们就这样一走了之,尔等觉得合适吗?”
宇文延懿用一块黑布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倒提长剑独自在昏暗的街巷间穿行。他的脚步不疾不徐,既没有杀人前的紧张、迟疑,也没有过度的兴奋、激动,仿佛杀人在他眼中已成了一件再简单、再普通不过的小事而已。
宇文延懿拔出长剑,一抖剑身,将血珠尽数振落。接着,他迈步上了台阶,随手推开厚重的府门,径直向府内走去。
不知是护卫声音太小,还是翟府本就防卫薄弱,宇文延懿一路上非但没有迎面撞上寻声而来的护院,就连一个巡逻的家丁都没看见。宇文延懿低低的冷笑一声,循着喧闹声传来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沉睡中的汴梁城没有了白日的车水马龙,也没了刚入夜时的灯红酒绿,除了几间勾栏瓦舍中偶尔传出稀稀拉拉的喧闹声。其余的街市和民舍皆是一片死寂,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漆黑的夜色中。此时唯有浚仪大街口的一户深宅大院里仍亮着灯,而且灯火通明,亮如白昼,还不时传出阵阵欢笑声。
少倾,宇文延懿就被欢笑声引到翟府的正厅前。他遥遥望见厅内高朋满座,每人桌上都摞满了佳肴与美酒。正中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个目光炯炯,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顾盼间透着精明。两厢坐的高官大员,频频向中间这个男子敬酒,一时间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宇文延懿对他们说的话,没有一点兴趣,而是把匕首从死尸身上拔出,又刺入另一个人的胸膛。他反复做着同样的动作,鲜血不断喷出,惨叫声不绝于耳。眼前的一切,非但没有引起宇文延懿一丝怜悯之情,反而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快意。
众人忙停住脚步,胆战心惊的问道:“少……少侠有何差遣,我等无有不从!”
“此话当真?”宇文延懿颇具玩味的扫视众人,宛如一只逮到老鼠的狸猫,“翟守珣一人在地下太寂寞了,不如你们下去和他做个伴吧。”
宇文延懿话音未落,剑光再次泛起,血光飞溅而出,霎时厅中被血污浸染,一阵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当中。随着宇文延懿手中长剑舞动,不断有人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越来越多的尸体栽倒在地,片刻厅中就满是尸山血海。
当最后一个人也绝气身亡,宇文延懿发出几声狂笑,接着徐徐把长剑收归鞘内,从容的转身向府外走去。他的背影很快与黑夜融为一体,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