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郴州小东江。
万剑锋向远处指了指,手指之处隐约可见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他笑道:“我们就去那里借宿一晚,他们大门大户的,绝对不会差我们一口吃食,差我们一张床睡的!”
天光渐渐暗淡,他们终于爬山越岭,来到那座大宅门前。万剑锋快步上了台阶,抬手就要敲门,慕容云瑶却上下打量这个府邸一番,随后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慕容云瑶道:“看好了,很快你就知道了!”她说着不再迟疑,大步走到门前,理直气壮地叩响房门,仿佛她并不是去陌生人家借宿,而是来亲朋好友家中窜门。
宇文延懿神情依旧冰冷,但眼底深处却泛起一阵杀意,冷然的道:“怎会不想,我无时无刻都想杀了他!不但要为露曦姑娘报仇,更要夺得他的血帅之位,让整个天下都臣服于我!”
慕容云瑶一笑,“本姑娘今夜哪都不去,就住定他家了!”她的话音才落,府中突然传出一声鹰唳鸽鸣,一只通体漆黑的信鸽冲天而起,向东北方急速飞去。
云子霄侧首,翼翼道:“方才那位姑娘又是何人?”
万剑锋不以为然的道:“那还不简单?要么我们天当房、地当床,中间做洞房。要么我们就去乞讨,实在不行坑蒙拐骗偷,空手套白狼也是可以的嘛,反正这些都是本少侠的拿手好戏!”
云子霄转开话题,道:“我曾听闻刘钰死于一个神秘的刺客手下,这个刺客就是宇文将军您吧?”
掌篙的是个有些痞气的俊俏轻年,他此刻袒露着上身,一件又肥又大的土黄色麻衣系在腰上,一边轻松的撑着长篙,一边举着酒葫芦仰头饮酒。在他身后还坐着一位身着紫衣的姑娘,正与他轻声谈笑,一只玉手则自然的垂入水中,任由清澈的江水在她指间游走,神情间颇为悠然自得。
万剑锋见状笑道:“不会吧,你也没钱了?本少侠幕天席地惯了,只是某人的千金之躯怕要吃不消喽!”
很快,两人来到郴州城下。万剑锋发现腰间酒葫芦里的酒,早已被他喝得一干二净,自然没有心情去欣赏郴州城内的美景,一心只想早点儿赶到远处的那座大宅。
小船靠岸后,万剑锋当先跳下船板,手脚麻利地把缆绳系在岸边的一株柳树上,活动了一下筋骨。慕容云瑶紧跟着也下了船,两人快步向不远处的郴州城而去。
慕容云瑶嗔道:“臭要饭的,今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本姑娘警告你,你要是想不出办法来,我就一脚把你踹下河喂王八!”
这二人搭配的有些奇怪,男的看起来像是个穷人家出身的小泼皮,女的则像是富贵人家的千金。这样的两个人待在一处,本该让人感到十分别扭,可不知为何他们非但毫无违和感,甚至还颇有种和谐之美。放眼当今江湖,除了万剑锋和慕容云瑶外,哪还有这样的搭档?
很快,云子霄见到一只矫健的雄鹰越窗而出,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惊空遏云的鹰唳。旋即它展翅翱翔,直飞向黑暗低沉的天空,变幻无常的风云。
慕容云瑶笑着点点头,可紧接着发现哪里不对,狠狠瞪了万剑锋一眼,“臭要饭的,谁要和你睡一张床了!你再敢占本姑娘的便宜,看我不砸烂你的酒葫芦,打断你的腿!”
两人都未来过郴州,在城中兜兜转转走了不少冤枉路,才发现那座建筑并不在城里,而在离城门几里外的山上,两人互相抱怨了几句,继续向城外的大山上行去。
碧绿的江水、火红的夕阳,与弥漫的白雾,构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水墨画。这时一艘破旧的小渔船,顺江而下,长篙一撑就在江面上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打破了江面原有的静谧。
万剑锋摸摸口袋,叹了口气,“小魔女,方才为了喂饱你这个小馋猫,本少侠把身上最后的一个铜板也花光了。你身上还有多少,够我们今晚住店的吧?”
万剑锋听她莫名其妙的笑了,转过身问道:“小魔女,你一个人站哪儿笑什么呢?这座府邸看起来颇有气势,整体建筑也没什么古怪,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老总管见到万剑锋和慕容云瑶,脸色变得微微有些怪异,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他朝两人一笑,道:“不知两位是何方高人,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万剑锋忙道:“老丈,不好意思,我们走错门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容云瑶推了个踉跄,万剑锋心中暗道,“原来我只当这个小魔女脾气不太好,没想到这孩子还有点虎啊!看来以后我得离她远点,以免把本少侠英名睿智的头脑也搞得不正常了!”
慕容云瑶全不理会万剑锋的想法,朝那个老人一笑,“老丈,我叫慕容云瑶,是八王千岁赵德芳的朋友。”她说着一指万剑锋,继续道:“我和这家伙急着赶往邕州,不小心错过了宿头,希望能在贵府中歇息一宿,明日一早我们就走。”
老总管面色看似有些为难,但念及他是赵德芳的朋友,也只得做了个请的手势,恭敬的道:“您就是慕容大人之女,慕容云瑶啊!八王千岁常在书信中提起您,快随老仆进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