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廷宜见厅中鱼龙混杂,不满意的撇撇嘴,抬步上了大门对面的楼梯,径直就要进二楼的雅间。万剑锋忙一把拉住他,道:“老兄,感情这顿饭不用你掏腰包,你就随便祸害我的银子是不是?”
酒楼大厅内,坐着十来位客人。有的是附近的商人,有的是城中官宦子弟,有的是恰好经过此地的旅人,还有几个手持兵刃的江湖中人。
几人正谈笑间,忽听身后三个商旅模样的汉子,围在一张桌子前,正在小声嘀咕些什么。起初,他们的声音还尽量压得很低,可随着话头越说越投机,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伙计忙看向吕蒙正,焦急的问道:“客爷,你要点什么最好快点儿,小的家有妻儿,可不想得上伤寒!”
眨眼间,吕蒙正已把车赶到小酒楼的门前,把驴子拴在看门的石狮上,然后扶着杜廷宜下了车。万剑锋和慕容云瑶两人几步就窜进了酒楼,杜廷宜却并没急于入内,而是上下打量起这家小酒楼来,发现此间不知何时翻修过,外观虽不算金碧奢华,但好歹也古香古色,宽敞明亮。楼内则一色都用淡黄色柏木所制,擦拭得十分干净,加之日久天长生出一层包浆,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伙计点点头,如蒙大赦的跑开了,万剑锋也长长松了口气,把捂着慕容云瑶和杜廷宜的手放开了。慕容云瑶的腮帮鼓动了几下,没有多说什么,似乎习以为常。杜廷宜却一皱眉,质问道:“姓万的,你这臭手多久没洗了?你要是再多捂我一会儿,我都能去官府告你谋财害命了!”
几人坐下后,万剑锋喊来伙计,杜廷宜抢先就要点菜,万剑锋想起他刚才在小酒馆里报的菜名,忙一把捂住他的嘴,朝伙计道:“这位客爷得了伤寒,你离他远点,小心他传染给你!”
吕蒙正看着三人扭做一团,哑然失笑,伙计却紧张的连连后退,声音都哽咽了,“客……客爷,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得了伤寒,你们凑成一伙来小店不是吃东西的,是来谋财害命的吧!”
吕蒙正一笑道:“一壶酒,三盘拿手的小菜即可。”
万剑锋用脑袋朝吕蒙正的方向歪了歪,费力的道:“小二,他没得风寒,吃什么菜你问他吧!”
慕容云瑶道:“杜将军,这位仁兄前几日还是个要饭花子,今日能舍得花上大把银子请你吃饭,就已经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你要是再这样挑剔,他可真要生气了。”杜廷宜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情愿的下了楼梯,在最里边靠墙的一张桌旁坐下了。
伙计闻言果真又后退几步,有些紧张的道:“那,哪位客爷点菜啊?要是都不点,小的就先去后面歇着了。”
另一个声音有些沙哑的汉子,神秘兮兮的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吗?太祖皇帝就是被他弟弟赵光义害死的,不然皇位就是太祖长子武功郡王赵德昭的了,哪轮得到赵光义继位?”
年轻汉子来了兴趣,问道:“此话当真?以前很多人都说赵光义得位不正,我还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这么一听何止是得位不正,简直是丧心病狂,罄竹难书!”
岁数大些的汉子叹息一声,道:“唉,武功郡王虽也不如太祖那般文韬武略,但好歹也比赵光义强上百倍。要是赵光义真就这么死了,让赵德昭继了位,或许这天下会比现在太平一些。”
两人闻言点点头,也跟着叹了口气,随后三人付了酒钱,陆续离开了这家小酒馆。万剑锋久居江湖,对这些言论早已耳熟能详,根本勾不起他的兴致,自顾自的喝着杯中美酒。但杜廷宜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邪火,双拳紧握得“咯咯”作响,面前的酒杯也被他碰翻在地,酒水洒了他一身。他呼呼喘了几口粗气,但终还是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