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义望着云子霄远去的背影,命令道:“诸位,云通判回来前,队伍暂时在此待命。若京中有人敢趁机谋乱,你们便随朕杀入城中,将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云子霄摇摇头,道:“官家,此间人多,恐计策泄露,在下只能告诉您一人。”
三日后,汴梁二十里外。
汴梁已是几朝古都,城外的官道宽敞、平整,笔直的从远方通往城门。此时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从东北方天际出现,徐徐的行进在官道之上。队伍中有些人手持长枪,走在外侧,还有一部分人赶着一辆辆满载粮草的太平车,在持枪士兵的保护下缓步前行。
众将士齐声道:“官家放心,我等誓死保卫官家!”
云子霄略一思忖问道:“官家,大军中可有人知道您还活着?”
少倾,一位银袍轻年,骑着一匹白马疾驰而来。他全身上下风尘仆仆,像是一路奔驰,未来得及停歇。所有人见到他的一刹那都轻呼一声,因为只有他曾给在场众人心中带来过不同程度的震撼。
耶律贤大笑,道:“哈哈,一计放施又有新计,云公子当真了得啊!你速与众人说来,我们都愿意洗耳恭听。”
云子霄一拱手,当即上了马背,“官家放心,微臣这就去!”说着一提缰绳,骏马一声长嘶,仿佛一支离弦利箭直冲向前方的汴梁城。
众人等了许久,大道尽头才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云子霄策马返回,一向从容的脸上,此时带着一丝焦虑。宋军将士见状,忙纷纷让出一条道来,云子霄径直来到赵光义面前。
云子霄喜忧参半的道:“自那日官家失踪后,大军曾在高粱河一带遍寻无果,朝中百官接到通报,都以为官家已经晏驾了。以石守信为首的军中众将都拥立武功郡王为帝。只是事出突然,登基大典尚未完备,不然武功郡王早已荣登大宝。”
赵光义闻言一惊,随即又叹口气,道:“朕这几日伤痛难忍,无心顾及其它,竟一时将此事忽略了,不如就劳烦云通判先行回京,将朕即将回京的消息告知众臣。”
赵光义急切的问道:“云通判,京中如何?”
赵光义微微一怔,随后道:“不知!”
赵光义面色苍白的骑在马上,马背每颠簸一下,臀部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伤口刚刚结痂,此时又被牵扯得渗出血来,鲜血顺着他的臀部流到马背上,原本洁白的鬃毛立时一片血污。
云子霄在马上朝赵光义一抱拳,道:“官家,微臣那日去幽州搬兵回来的路上,因单枪匹马,不慎为被辽军所掳,若非微臣急中生智,只怕早已没有性命回来见官家了。”
赵光义微微松了口气,但他紧皱的眉头,并没有因此松开,而是皱得越发紧了,暗道,“赵德昭若是一心争夺皇位,朕还不至如此忧心,大不了用计除了他,以防后患。可他如此能屈能伸,是个能成大事之人,反倒是朕的一块心病。”
云子霄似乎看透了赵光义内心所思,只微微一笑,不再多说什么。杨业见赵光义并未下令,忙驳转马头,问道:“官家,我们是否继续前进?”
赵光义闻言回过神来,朝前方一挥手,“杨老将军,皇侄和百官还在东京等着朕呢,随朕回京!”杨业应了一声,带着将士们紧随其后,慢慢的向东京进发。
幽州之战虽然大败,但所有人的心情此刻却是放松的,至少持续了数月的大战终于结束了,天下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唯有赵光义的内心却如头顶这片阴郁的天空,乌云密布、欲雨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