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梅四处看了看她生活了20多年的房子,又看着那黑白相框里杨纯的照片,如此熟悉的地方但是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却再也回不来了。
杨妈妈站在哥哥的后面佝偻着背,看起来精神恍惚,应该是伤心过度。二姨和舅舅搀扶着,几天不见消瘦了很多。杨妈妈一声声哽咽的哭泣,听的杨春梅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鼻子一酸热泪盈眶。
她不是哭自己,她是心疼妈妈。杨春梅挤进人群想和妈妈说说话,被一个熟悉的女人抢先了。她踩着高跟鞋,背着lv包包,一头披散着的卷发,妆容也有些浓重,任青?
杨春梅湿润的眼睛,瞬间放大了一倍。
她来这里干什么,来缅怀挚友?怀了孕还穿高跟鞋,也是够作的。
任青红着眼,走到杨妈妈身边,“阿姨,节哀,杨纯在天堂会很幸福的。”然后像杨纯的画像鞠了个躬,双手交叉嘴上默默地说着什么。随后交上挽金,擦了擦眼泪,转头离开了。
任青一转身正好与杨春梅面对面,杨春梅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脸用伞遮挡了一下。
得亏今天杨春梅的打扮与平时相差很大,任青没有认出来就离开了。
杨春梅看着任青离开的背影,擦了擦眼泪,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滋味。嘴里念叨着:“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来的。”
随后杨春梅像正常的亲戚朋友一样,走到杨妈妈身边,轻扶了扶她的肩膀,安慰道:“杨纯没事的,您放心,昨天我还梦见她,她说那边特别好。”
杨妈妈低声哭泣,“我们家纯纯,是个聪明的孩子,5岁学舞蹈,十多岁就拿了大奖,要不是15岁脚受了伤她不可能出今天的事……老天真是不公啊,我家纯纯啊,能不能还给我啊!让我去死吧,把我女儿还给我!”说着又大声的哭起来。
杨春梅掏出手绢给妈妈擦了擦眼泪,握住了她的手,这双手冰冰凉凉的,杨春梅又伸出另外一只,双手捂着给她取暖。
“妈...”杨纯几近哽噎地说不出话来,蹦出来一个字又差点说漏嘴,赶紧憋了回去,“大姐,您要想开点,杨纯在天上一定也希望您能好好的是不是,您一定要注意身体。”
杨妈妈擦了擦眼泪,抬起头长叹了一声,“您是纯纯的老师吧?”
杨春梅哽噎的看着妈妈,她是第一次感受到妈妈的眼神里透露的那种绝望。
杨春梅哽咽着说,“啊,不是,我是杨纯的朋友……她......“杨春梅吸了吸鼻子,”她去年在我们敬老院实习,认识的。杨纯给了我很多帮助,大姐,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以后你就是我大姐了,好吗?“
杨妈妈点点头:“谢谢,我家纯纯就是这么一个善良的孩子。”
时间差不多到了12点,哥哥杨淳手捧着骨灰盒准备出发了,人群跟在后面哭声传遍了整个巷子。奏着哀乐一起到了墓地,几个人将杨纯的骨灰埋下后,天空的雨稍稍小了些。
杨淳在墓碑前点燃了蜡烛,碑前燃烧的火苗一动一动的,台子堆满了黄花衬托着大家伙对杨纯的哀思。
该行殡葬礼了,亲人站在最前面接下来是朋友和同学,大家伙一个一个的上前献花。
一个身穿西装身材高挑的男人,在人群中尤为炸眼,杨春梅看见他惊讶极了。
乔鸣?
乔鸣手抓着白花,跟着队伍往前走,低垂的眼眸中含着泪水。
杨春梅皱着眉,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在自己的葬礼上?要说任青来葬礼现场,杨春梅并不奇怪,虽然绝交了好歹之前是真的认识。只是这乔鸣?不是前天夜里才见过的吗?杨春梅不记得生前认识乔鸣。
乔鸣手拿着白花,眼睛绯红,将花放在墓碑旁,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双手交叉默哀。
不可能,不可能,杨春梅又仔细地回忆了一遍她的朋友圈,莫不是妈妈的亲戚?亲戚也不可能,亲戚也应该认识才对。
想到这,杨春梅脑子越来越矛盾,瞬间感觉信息太多,头快炸了胸口发闷的厉害有点想干呕。
一种窒息感涌了上来,她捂着胸口拼命的喘着粗气,扶住了旁边的大树,半弓着腰。双脚发软的已经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眼前的世界上下颠倒,汗水湿了整片额头,倒在了地上。
众人见杨春梅晕倒在地,瞬间围了过来,杨淳大喊,“快叫救护车!”随后蹲下,一只胳膊婉着杨春梅的脖子,一只手掐人中,“阿姨,阿姨!”
杨春梅昏昏沉沉的半睁着眼,眼前模糊地出现了哥哥的身形,在杨春梅的印象里,哥哥就是她的保护神。从小对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我长大要做警察,这样就能永远都能保护你,保护咱们家!
后来他真的做了警察。
杨春梅看见了哥哥,嘴角微微地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那唇形是在喊:“哥.......“
然后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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