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节
接着,伸手揽住我的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施展起轻功,三下两下,就将我带离了皇宫。
回行的路上,我不用声色的推开了风清湮的手,闷闷的跟着他回到了无双楼。
“如何,我没有骗你吧。”当他转身掩上门的时候,多少带点得意的开了口。
“风清湮,”我看着他,拼命压制着心头的火气,尽量控制自己不对他大吵大嚷,“我问你一句话,我要听实话。”
“哦?说来听听”他双手抱胸,闲适的靠在门上。
“这是你安排的吧?今晚凤歌的深明大义都是你安排的吧?是你安排她进宫献艺然后安排的这一切吧?”说着说着,我的语气又不觉急促起来,风清湮微微一楞,表情僵住。
“……我不想骗你,是,没错,是我安排的。”他迟疑了半天,终于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你今晚叫我去看这一场你亲手编排的戏,又是什么用意?你以为这样不杀她,我就会感激你了?”我胸脯上下起伏着,垂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只觉得血一阵一阵往头上涌。
“那你要怎么样?你究竟要我怎么样!杀了她你说我歹毒,留她一命你还是不甘,你到底……”
“留她一命?亏你真好意思说!边境之地环境如何,你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自是再清楚不过。你的安排真是完美啊,大义凛然,为了朝廷也是为了百姓,所以你就可以放逐掉一个女子一生的幸福了?和亲!你让她出塞和亲!这还不如让她痛快的死掉!杀死她,不过是痛一回,她服下孟婆汤,就开始了属于她的另一次新生。而现在,嫁给蛮夷,终生活在荒寥之地,漫漫长生,你让她回想起长安回想起你的时候,情何以堪?!”说着说着,我居然激动的掉下泪来,原来有的时候,对于死来说,生是更加痛苦的事情,喝下孟婆汤,忘了吧忘了吧,一切都忘了吧。而生呢?意味着挥之不去的铭记,意味着更加刻骨铭心的痛。一如现在的我,被昱天放逐在生的彼岸,至今迷途没有方向。
“你还是不懂,”出乎我的意料,风清湮没有冲我吼回来,只哀求的看着我,摇了摇头,“如果不取她性命,我就必须保证让她不再插手江湖纷争,然而,离剎,有些事情,远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就是她自己从此不闻不问,也难保不会被卷得更深。我只有让她远离,远离中原,远离人群,才能真正的远离后患,远离一切糟糕的可能性。所以我不能,也没有办法让你满意。在其位就要谋其事,我不可能完完全全放过凤歌。”
“明白,我明白了。”我点点头,语气却并不善,“为官,原来需要这么无情。以前是我无知,还巴望着将军海涵。只是,风将军,有一点你说错了,你没有必要做到让我满意,我不过是拾人牙慧,终究还需仰仗着你,才可以茍且偷生下去。你也没有必要去考虑我的心情我的意见,完全没有必要,不是吗?不介意的话,很晚了,风将军,你还是请回吧。”
风清湮神色一黯,深深看了看表情坚决的我,嘆了口气,转身开门走了。看着他清瘦落寞的背影,我突然生出一种想拦下他道歉的冲动,其实我能理解他的用意,只是心理上感情上还固执得不能接受。略一迟疑,再抬头的时候,风清湮已经走远了,只剩下他沈重的脚步,一步一步的,仿佛踏在我的心上。
六十四、闲聊
第二日,一道皇榜,诏告天下。
琴师凤歌,心怀百姓,自愿出塞与外族和亲,感念其泽被众生之心,遂封其为安和公主,十日后云麾将军风清湮护送安和公主动身前往塞外与突厥王子完婚。十日之内,张灯结彩,燃放焰火,普天同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百无聊赖的在屋内打坐。虽然风清湮已经解除了我的禁足,但我本就不是无双楼的人,也不好随便走动。本来白吃白住就够惹人非议的了,再太过招摇,岂不是自找的惹人嫌?
所以当屋外传来一阵嘈杂,我透过窗格看到武廉正带着大小帮众吆喝着张灯结彩时,就连忙迎了出去,询问之下,就得到了如此的回覆。
“武廉,我也来帮你。”心裏一阵坦然,罢了罢了,本就不是我能掌控之事,一开始就不该多做奢想。
“不用,不用。离剎姑娘,这等小事,吩咐下去就好,不必劳烦姑娘动手。”我刚要伸手拿那些红绸灯笼之类,武廉忙不迭的连连拒绝。
“武廉,那你看,我这也加入无双楼如何?无名无分赖在这裏,我也很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