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节
嘘、尴尬、以所有能作之举意图弥补,这些,倒让清湮不自然了起来。以往他们兄弟,感情虽不能说好的同吃同睡,不火热但也不疏离,平平淡淡总算过的去,只是现下突然变了,清啸的愧意紧追不舍,让清湮是想抗拒也抗拒不得,想接受又习惯不了,整日裏手足无措,看上去狼狈好笑得不行。
只是我没有心情去取笑清湮,半月后风老爷子指名给我的一封信,让我的悔意愈演愈烈。
信是这样写的:
离剎,吾儿,请允许我这样叫你。虽然我们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只有一次,但我心裏,早就视你如同儿女。
人一生难免犯错,而我这一辈子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就是让我的妻子为我产下子嗣。也许你看到这裏又要揭案而起,说我言顾左右不知悔改,呵,请你少安毋躁。
我很爱我的妻子,倾了全部心神,哪怕只换她一笑我也甘之如饴。我们老人家的故事不讲也罢,简单点说,我爱她,不会比清湮爱你少半分。她生产的时候,难产了三天三夜,我身为一个大夫,只能眼睁睁的被拦在门外束手无策,我恨我自己,也恨她腹中的孩子。
好不容易生下清啸,没想到居然还会有清湮存在,于是我就愈发的怨恨。人人都道我不爱清湮,其实我也不爱清啸,只不过他是长男,所以家族的责任,他来承担。
直到我妻子死去很久,我才发现我又犯下一个不可逆回的错误。她留下的最好的可以让我凭吊的,便是清湮和清啸,可是我自己亲手葬送了凭吊的可能性。
关于影子,那只是长久以来大家族的习惯,有人说是陋习,也有人说是传统,若你实在不愿,我也不再强求。
这便是一个愚蠢的老人家的肺腑之话,不求你改观,也不求你谅解,只是说出来,求个心安。
说实话,风老爷子所说的感受,我还是不能理解。只是人嘛,都有各自不同的偏执方式,就像风老爷子,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一直是犯了错误,却绝口不提后悔二字。也许一切倒回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仍然会毫不犹豫选择两个孩子谁也不爱。
我想,我可以理解爹的心情。瞳儿在出生的时候,我也曾有霎那的晕头,原来有时候,爱不是可以爱屋及乌的东西。
清湮敛了神色,沈着声句句清晰。
九十八、突变
清湮的话让我足足乐了两天,恐怖恐怖,清湮你这么理智的人怎么居然会有这种愚蠢的念头,等到瞳儿长大知道这些,看你这个当爹的还有什么脸面。
我一直一直这样念叨,直弄得清湮后悔不迭,不停地嘟囔着祸从口出,哪裏还像个沈着冷静的将军。
清湮惹得我开心不已,再加上瞳儿一天一天长大,变化快得让人应接不暇,我也就渐渐淡忘了与风老爷子间的尴尬,再加上清湮提醒等到瞳儿周岁抓周礼时再当面一同化解最是顺水推舟不过,我便也放宽了心,任由它去了。
瞳儿长得很快,到了百日的时候,居然已经咿咿呀呀的有了明显的说话欲望,常常会躺着躺着直直的勾起头,像清湮一样专註的看人,然后怦一声倒下去,惹起更大的一片笑声。四个月的时候,他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翻身并乐此不疲,五个月时更进一步,自顾自的开始爬行,六个月的时候给了我们更大的惊喜——长出了一颗乳牙,但除开这些接二连三的惊喜,我还是有些小小的不爽,瞳儿会越来越多的表现出对清湮的依赖,爬着爬着爬进清湮怀抱,被人抱着还会转动着头去寻找清湮的身影和声音。
瞳儿在成长,清湮也没有闲着,加官进爵春风得意,皇上甚至封他做了“辅佐王”,可以说,做官已经做到了位及人臣的地步,朝中上下谁人不慕?有人慕就有人妒,勾心斗角的事情不时会有,但对于皇上来说,当一方是辅佐王另一方是其他什么小人时,孰轻孰重,孰是孰非,自然是显而易见不言而喻的。我虽然多次劝说清湮退隐这个是非圈,但是,呵呵,辅佐王呢,愈发的不可能说退就退说隐便隐了。
然而很快发生了一件大事,轰动武林,震动朝廷,将我和清湮的生活搅得一团乱。
小金都被强行解散,帮主被打入刑部,不日处斩。
也就是说,天涯,成了朝廷重犯。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清湮,无双楼那边有什么消息?或者说,皇上做出这样的决定,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仿佛一夜之间,画有天涯头像的大幅告示贴满了整个长安城的大街小巷,我直接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