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睡?”他拍拍我的脸,略感粗糙的触感让我微微一怔,从来没有去仔细看看风清湮的手,那上面满是茧子吧?这是他多年来征战沙场不可磨灭的证据,任谁也不可否认也取代不了。
“别装了,”见我仍是闷头不理,他干脆伏下身子,几乎将嘴贴上了我耳垂,“早就和你说过,你是真睡着了还是假的,我只稍微听听就能辨得出来,习武之人,还能分不清气息?”
我心裏哀嘆一声,无奈的睁开眼:“你有完没完,到底想怎么样?我是真的很困,大侠!你也知道,我大病初愈,正虚弱得不行,哪有这么些力气陪你胡说八道!”
“虚弱?这不是挺有力气冲我嚷嚷吗?”他的气息贴着我耳朵吹来,痒痒的,我忍不住伸手去挠,又被他抓住了手。
“你!”我又羞又恼,气鼓鼓的盯住他的眼睛,发现他换上了一种极为认真的表情。
“我不是开玩笑,离剎,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呵护你保护你,再不让你受一丝委屈,只要这世上有我风清湮一天,我尊贵你便不会贫贱,我落魄你也不会艰辛,如何?”又是幽黑如夜的眼神,看得我心跳小小的漏了一拍。
我近乎哀求的看他,希望他不要再继续逼下去。说实话,心裏很乱,实在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愿意多一些还是抗拒多一些。“好”的念头只是一闪,眼前就不断晃动昱天的影子,那也是曾经用整个生命呵护我的男子,他烙在我生命中的印记,就如同风清湮手上的茧子一般无法抹煞,但“不”这个音节,同样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说出口,昏迷时那喃喃的低语还在耳边回响,他为我哭,为我笑,为我去求九武之尊的圣上,难道这一切,我就能够无动于衷吗?
“不矛盾的啊,离剎,我从来没有要求过,嫁给了我你必须遗忘过去啊,你还是你自己,我只要你陪着我,陪在我身边,只是这样而已。”仿佛看透了我的想法,他放柔了声音。
“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原因……你为什么对我……”见他眼中满满的固执和期望,我认命的嘆口气。
“因为我被你诱惑了。被你所说的夫妻间的相互扶持,夫妻间的灵犀感应以及夫妻间种种的情感和幸福诱惑了,并且可悲的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在幻想着和你心意相通会是怎样的感觉。而真的是很奇怪,若说只单单是幻想,偏又从不曾想换成其他的女人”说到这裏,他顿了顿,眨了两下眼睛,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呵,还记得你那次骂得我狗血淋头,说我从未得到过感情便没有资格去指责你,我承认,对于你所说的感情,我无知的近乎白痴,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来学习夫妻这两个字究竟包含着怎样的东西。”
“夫妻,夫妻,”听到他这番话,我有些失神,目光绕过他的肩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你只听我说得美好,也许,也有阴暗惨淡也有黯自神伤,那个时候,你就该怨恨我了。”
“怨不怨恨我现在不敢说,但是,离剎,你记住,我是男人,龙昱天可以包容的,我也可以,若是有那么一天,我伤了你的心,伤到你心灰意冷,无法原谅,我会放你走,绝不食言。”他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的目光回到他身上。
“那……好吧。”说完,我闭上了眼,静静的听耳边传来风清湮惊喜的吸气。
“……你是说……你同意了?你答应……”
“嗯。”我没睁眼,只将头狠狠地压进枕头,埋上了半张脸,眼角有些微潮。
心裏似乎有扇门,轻轻地掩上,昱天,从此以后,只怕真的就要彻底告别了。
七十六、待嫁(上)
是不是人有了信念,就会瞬间盎然起来?
将军府上上下下一片欢腾,人人脸上均是掩不住的喜色。打扫的打扫,修剪花木的修剪花木,整个将军府上至一块小小的房上瓦,下至一阶小小的路上砖都焕然一新,让随便一个路人见了,也知道这府内近期定有喜事。
除了我还是成日的无所事事,就连只管着照顾我的墨桑都忙得团团转。只要得空,墨桑就会从街上抱回一大堆大大小小的盒子。光是胭脂水粉就有十好几种,我看来明明大同小异的颜色,由墨桑说来,就成了天差地别。这个是玫红那个又是洋红,哪样是粉质哪样又是膏脂,墨桑说得眉飞色舞,我听得晕晕绕绕。
本来以为听她讲胭脂水粉就已经够痛苦的了,没料到更痛苦的事情还在后面。风清湮请来了牛不凡,说要为我做几件新衣裳。也不知是牛不凡顶着名家的头衔真的一向严谨细致,还是被风清湮的将军身份所威慑,这牛不凡让我撑开双手挺直了站好,掐掐量量拿着裁尺比划了足有两个时辰方才宣告结束。
“做件新衣裳也这么累啊,我手僵脚僵连脖子也僵了,真是麻烦,直接去成衣铺买件不就行了。”等牛不凡终于抱着他那一大堆裁尺针线告辞之后,我四肢酸软的瘫在床上,任墨桑轻轻捶捏。
“姑娘,这话怎么说的,哪有女孩子家不爱美的,成衣铺是方便,可是,总不是别具心裁独一无二的,更何况,你就要成为我们的将军夫人了,嫁衣就更不能随随便便了。”她嬉笑着,手上的力道却是正好,让我不自觉嘴边溢出满足的音节。
“看你……好像比我还高兴的样子,我看你倒是比我还急着嫁人,是不是女大不中留?要不我去和清湮说,也给你找个如意郎君,省得你成天闲得来取笑我。”我嗔怪的看她一眼,做个鬼脸。
她嘻嘻一笑,来不及回嘴,风清湮推门而入。墨桑连忙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