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也很难过。爹爹难过起来的样子,就好像我再也吃不到最喜欢的糖一样。我不喜欢看他那样,只要爹爹能够高兴起来,像以前那样对我笑,我宁愿……我宁愿再也不吃糖了。”
“那你知道你爹为什么难过吗?”
念离茫然地摇摇头。
“念离,如果我说,是我抢了你爹心爱之物,你希不希望,我把她还给你爹?”
“你当然应该还给我爹!抢人东西是卑鄙的行为!”
“念离,大人的事情,你不明白,不许这样说叔叔。”昱天轻轻地冲念离摇着头,打断她的话。
“念离,我可以把她还给你爹,但是,你必须和我回家,你愿意么?”
“我不愿意。我喜欢爹爹。”
“念离,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他高兴开心不是么?我保证,你跟我回家,我就会立刻把她
还给你爹,而且我也会对你很好很好,我会给你买很多很多的糖,我会给你做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东西,如何?”
“爹,他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他把东西还给你,你就不会这样难过了?”念离仰起小脸,扯着昱天的袖子,轻轻摇晃。
我实在再看不下去,于是开口说道:“清湮,不要为难孩子了,我明白你的心意,只是昱天和念离,也是父女情深……”
“既然你明白我的心意,就不要违了我最后的心愿。”清湮转过头,坚定地拒绝了我的插嘴,然后又转回头,一脸耐心地看着念离。
“风兄,其实你实在不必……”
“龙昱天,我必须给自己一个保证,保证我以后不会心痛,不会后悔,你明白吗?”
看着清湮一脸的严肃,念离小脸一皱,跟着便哭出声来:“你这个坏人,不要再欺负我爹,我答应你,我跟你回去,只要,只要你不要再欺负我爹。”
“很好,念离,那你过来,跟我走。”清湮伸开胳膊,等念离磨磨蹭蹭的偎了过去,便一把抱起,站起来深深看着昱天,“记住,龙昱天,你要幸福,也要让她幸福。”
说完这句话,清湮再没有看我一眼,便抱着念离走出了门,而我,清清楚楚地看见有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
一百零七、认清
笠日,有消息传来。
辅佐王风清湮之妻、华绰夫人离剎,素来体弱多病,产子后一直气血双亏,久治不愈,于贞观四年病殇。
清湮的府邸,入眼非白即黑,平日裏虽不能说人声鼎沸总也还是有那么几分热闹,现在用死气沈沈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偶有家仆出入,也是标准的丧服打扮,看上去心底便有一种悲凉油然而生。
说来也实是好笑,在我彻底的离开了这个豪华的府邸之后,却又总是蒙了面远远地註视着它,往往一站便是半天。我在看什么呢?或者说我想看什么呢?我不知道,也想不明白。
我站着不动,昱天也一样立在我身后不动,只默默地用手搭上我的肩,无声的关切就从掌心源源不断的传来。终于有一天昱天忍不住说,如果实在放不下,还是回去的好。我转身扑到他怀裏,坚定地摇头。
剎那间,我彻底明白。我再怎么徘徊,再怎么不舍,放不下的也不过是我选择放弃的过往。就像我曾经说嫦娥的那样,再悲伤不过,缅怀的不过也是一种失去。人总是这样矛盾,也总是这样贪婪,得到了一些,便定会有另一些失去,于是不甘,于是失落,于是这世间出现了后悔二字。并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也不是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