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嘉看着完好无损的少女,
满脸震惊。
殿下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看着还是一副好端端的样子。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做的一切都暴露了。
之前他的星网账号发不出消息，就是被监控起来了。
那时候他就该想到,
自己暴露了。
苏芜脸上依旧挂着笑。
她漫不经心地走了进去,
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便道：
“这次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
你父亲的事情你也清楚了,
我答应他的事情也已经做到。既然你现在好端端的,
我给你一笔信用点后你就离开吧,
然后我们便两清了。”
闻言，柯嘉猛地抬起了头。
——离开？
他设想过被带走,
被责骂,
被惩罚。
唯独没有想过让他离开。
甚至还给了他一大笔信用点。
按照帝国法律,
他这样的行为暴露后，鲸鱼族都可能被牵连。
而不应该只是这样轻飘飘地让他离开。
柯嘉不觉得苏芜会欠自己父亲多大的人情,
毕竟这可是贵女殿下,
而他父亲，生前甚至连公开精神梳理的门票都买不起。
少女给他一笔信用点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愚蠢且圣母”。
但不可否认的是，被这丝丝善意笼罩,
柯嘉心裏的懊悔更深。
是不是,
若他未曾背叛，便也能和沈燊一样,
呆在他的身边？
但是没有如果，他知道，再来一次自己的选择依旧如此。
柯嘉慢慢垂下头,
自嘲地笑了笑。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吧。
从来都不会被人爱。
就算有，也会被他弄丢。
这次也一样。
但，他不愿与她两清。
当晚，得知柯嘉拒绝了信用点后独自离开，苏芜便不再操心此事。
离开玉琉岛后，她又去橘猫族看了看，去c城各地了解风土人情，在意外到达虎鲨族大本营后，她还得知了选美大赛17号的身世。
世界上幸福的人大多相似，不幸的人各有各的难处。此事说来也涉及到陈年旧怨。
原来，17号确实是深海鱼族族长的孩子。
他和那条小白鱼的原型看着就和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也确实是实打实的兄弟。
17号看着高大健壮，实际上比小白鱼还要小好几个月。
因为，他是作为小白鱼的容器诞生的。
在深海鱼族族长孕育小白鱼，也就是他的长子时，遭遇了袭击，歹人攻击了运行中的孕育仓，小白鱼基因被破坏，极有可能早逝。
族长舍不得这个已经长出模样的孩子，深思后，不顾医院反对，利用权势重新提取基因，开始孕育第二个孩子。
他想用这个孩子的基因弥补长子的缺陷。
当时的族长太过单纯，未经历过情感，不知道情之一字的覆杂，便想当然地觉得这一操作可行。
但等到第二胎快出生时，他舍不得了。
即便是作为容器出生，这个孩子也会跳会笑。
他会在孕育仓裏舒展身体，会和老大一样，长大了喊他爸爸。
而他即将要做的，是拿走他的基因弥补他的哥哥。
这样做的后果，便是第二胎永远地失去健康。
——族长有点不忍心了。
恰好当时虎鲨族族长也去了医院，想要申请孕育自己的孩子。
偶遇深海鱼族族长，知道他的打算后，虎鲨族族长恨铁不成钢，同时果断抱走了这个孩子。
别人不要这个孩子，他要。
虽然不是亲爸，但是他绝对不会让这个孩子成为一个容器。
当时本就情绪覆杂的深海鱼族族长，也就默认了他的做法。
他对老二下不了手，却也不忍心看老大痛苦，这便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之后，17号就在虎鲨族无忧无虑地长大。
他小时候也曾对自己不同的原型感到过好奇，但在虎鲨族族长的耐心安慰下，又渐渐放下心结。
而虎鲨族族人，被族长要求后，也不会在17号面前提起那些不愉快，更不会歧视他。
等到长大后，17号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对所谓的生父倒是没什么感觉，快乐长大的他也不会怨恨自己的哥哥。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的亲人只有虎鲨族。
只是恰好他的原型与虎鲨族不同罢了。
17号觉得自己没有心结，自己很快乐，但他依旧不想在光天化日之下表明自己的身份，他不想别人知道自己原型不是虎鲨。
对此，他的解释是自己怕麻烦，不想被别人议论。
但最终17号还是妥协了，参加了选美大赛，见到了自己的亲哥。
他的哥哥在这十几年裏，一直服用着深海鱼族族长寻来的各色药材，也渐渐调养好了身体。
他两的异能种类和异能等级甚至都一模一样，不得不说果然是亲兄弟。
17号没有选择在现场和亲哥谈话，之后也没去过深海鱼族。
对他来说，虎鲨族才是他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他的态度，那边也识趣地没有来打扰。
即便17号得了冠军，是现在c城最炙手可热的青年，他们也未曾登门拜访。
只是派人送过礼物，又被17号退了回去。
临走前，17号总算穿上了一整套衣服，不再是那条小短裤。
穿着全套作战服的青年，身形挺拔不少。
他看着苏芜，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和苏芜还不怎么熟，只是在直播时有些交集。
他有点不好意思主动搭讪。
17号别扭了许久，挠了挠短短的发茬，憋出一句，
“没事就好。”
看着这个外表酷哥，内心腼腆的青年，苏芜也笑了，
“有时间了来圣城找我玩。”
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
这也是她这一路见过的好风景呢。
站在虎鲨族门口的17号傻了眼。
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他楞楞地问，
“她碰我了？”
旁边的小年轻一巴掌拍了上去，恰好覆盖上苏芜的位置，
“何止啊哥！苏芜殿下喊你去圣城找她玩！”
17号这才回神，垂下头握了握拳，压住雀跃之心，转身便大步离开。
“哥你去哪？”
小年轻正宝贝地看着自己的掌心，见男人离开，连忙追问。
17号走的很快，空中留下了一句话，
“申请实习！”
“不是吧，这就想着去圣城了？”
小年轻嘀咕了句，语气中满是羡慕。
回到圣城不久，一场大雪后，便过年了。
是的，帝国也有“年”这个概念，只是年味没那么重。
在帝国人心中，过年意味着假期，但是与团圆却没什么联系。
因此，今年过年时，苏芜的护卫队都陪着她，并未回家。
一大早，就有厨师张罗着各种菜色，务必要让贵女殿下吃得开心满意。
苏芜的住处没什么侍从，此刻便是护卫队的人在张罗着贴各色窗花剪纸，还有苏芜写的对联。
很快，住所便是一片喜庆的红色。
在大雪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苏芜起床后，便看见了这一幕。
恍惚间，她有了前世的错觉。
那时候，她没有家人，却也会在过年的时候把住所装饰得漂漂亮亮的，自己看着就开心。
她不怕前世的孤单，但是今生有这么多人的陪伴，她也并不讨厌。
苏芜在外面逛了逛。
大雪的魔力下，银装素裹的小院格外美丽。
大家为了让她高兴，甚至都变成了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