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数三声,一,二!”两声没数完,里头已是静悄悄了。扬嘴轻笑这总像长不大的孩子的文雅。
小院闲庭,宿雾藏冬。
又是一年!
梦影飞花,昨日历历在目。
父母似是未间曾远去,而我仍在他们的手心之中,无忧无虑。
而那一年,红色的名帖落在了父亲的手中。
是忧是喜?
回首再望,纵使他和我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只有这一次,我是谢谢他的。
常言道:以色事人者,色衰则爱弛,爱驰则恩绝。
万千宠爱又如何?
流水无情,君恩难久。
流年转换,末了好若南珂一梦!
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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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阴翳日,又是一天。
“少爷,不如我们回城里等吧?你这样盲目的找下去,可不是办法。”长相清丽的小童跟在白衣男子身后转悠,见他面色苍白更是心急如焚。
“不。”男子却一字拒绝。他决心已定,不找到妻子不罢休。本就瘦弱的身子在数日的夜不能眠之后,更是单薄如秋风落叶,摇摇欲坠。休息一会,他还要再次前行。“给我水,陆鸣。”他呼吸有些急促,冷汗沿着他俊逸而布满倦色的面庞滑过,最终没入泥土之中。
“少爷!”
“你是不听我话了吗?陆鸣?现在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可是……”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见白衣男子双目已合上,似是不想再他罗嗦。委屈的,他扁着嘴,拿着水壶去河边取水。
白衣男子正是一路逆行找寻妻子的靖轩。
“少爷,水,快喝吧。”本想对他恶声恶气的,可是一见到靖轩面色如雪,那气到上脑的情绪也转眼灰飞,多年的主仆,陆鸣也知道自家的主子只是在逼着自己强撑。一手扶着水壶,一手用衣袖替靖轩拭去那额际上的冷汗。
他们和车队分开了也有差不多十天了,一路慢慢逆行打听,都没有二少夫人的消息。而二少爷更是执拗,来到这树林里,已是兜转了数日,怎样也不肯离去,只因为二少夫人是在这里和他们失去联系,二少爷总认为二少夫人一定还在这里,似是要凭一人之力把这里掀了,他也要找到二少夫人,怎么劝也不肯走。
陆鸣真的没有办法了!
喝过水之后,见靖轩似乎有些平复,面上的倦色也有缓和,怕他着凉,便想包袱里给他披上件衣服。
忽然从远及近的马蹄声,却打扰了此刻差点入睡的靖轩。
陆鸣心底激起一阵咒骂。
轻盈果断的声音越来越向他们靠近,与静寂的山林形成强烈的对比。
睁开疲惫的双眼,靖轩也好奇着这种时候穿过树林会是何人?
会不会是……
矫健的黑马在数十步距离以外飞弛而过,犹如魅影袭林,速度极快。而驾马之人更是名年轻的男子,并不是她。
靖轩略显失望,轻叹一声后,遂尔又闭上了眼。
眼见那人走了,陆鸣朝他离去的方向挤了个鬼脸,将拿在手中的衣服利落的盖到了靖轩的身上,务示严实,不着凉。
哪知那本是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在一阵啼马嘶声之后,好似又中途折返,嗒嗒的马蹄声又在林中回响。
“怎么又回来了?”陆鸣忿忿不平的低咒,“不好好让人睡觉,还接二连三的扰人清梦!”
“陆鸣。”靖轩的声音如轻风低吟,少了些精力,“路是让人走的,别人爱怎么走那是别人的事,少管这些。去打些水来,我想洗洗脸。”
“少爷,不如再歇一下吧,还早呢。”瞥了眼靖轩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别说他心疼,想必凡是见到他的都会为他心疼。
靖轩摇摇头,眼睛还是没有睁开,“我今天想往西边走走,越早越好。”那就多一份希望。
从来就拗不过他家主子,没得闲的陆鸣这回拿着帕子又到河边了。
一直倚在树边的靖轩侧耳聆听着马蹄声,轻易的判断出那是产自北方牧场的好马,清脆有力蹄声,还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好马。为此,他为自己天生的商人本性自嘲,啧,到这时还念念不忘这些,唉……
蹄声渐响,犹在耳际。
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
靖轩万万没有想到马上之人竟然与他搭话,睁开眼,见那人仍坐马上,黑瞳深沉如海,玄衣如铁,凌厉而强硬。
黑眸沉默,默默打量了他一番,最后似乎是肯定的开口。“你是陆靖轩?”
见他如此笃定自己的身份,靖轩也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而且他给自己的感觉也非敌意,这一回,赌一把。
靖轩微笑的点头,“你是?”
“虚门,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