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了摇头。看来他们早就习惯了，反而是我自己没有习惯。
我太久没照镜子了吧。
扭头望向窗户，可以清楚地看到我的下颌线，我才发现原来我瘦了这么多，以前有些圆润的两颊已经被冷冽的线条取代了。
除了样貌上的改变，更加不适应的要属眼神的变化，我从来不知道我的瞳仁能这么沉，比飞机外面一团一团的乌云还有厚沉。
但是转念一想，怎么能不沉呢，我的身上可是背负着一家人的血债啊。
现在，我正要去把我这份血债洗干净。
于是我闭上眼，又平静下来。
这次我悄悄回国，不仅要避开警方的监视，最重要的是，我得避开翟凌的监视。
我知道翟凌留了下来，他没有回去。
他已经亲手结束了国内不堪的过去，而国外这里有他向往的未来一一温如故，他当然不会走。
他要留下来，整死我，并且守护他的初恋情人，至于国内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很可能已经放手不理了。
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回国了，不然他一定会追过来，毕竟整死我也是他的目标之一。
不过，奇怪的是，我明明一路上想的都是怎么对付翟凌，防备翟凌，报复翟凌，可当我不知不觉睡着之后，我梦见的却是温如故。
好奇怪啊，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我不梦见报仇雪恨，我梦温如故做什么？
在梦里，他还是那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死样子，冷着一张常年不解冻的脸，直勾勾地盯着我。
这场面，形容起来瘆人得很，可是在梦里的我不但不觉得吓人，反而觉得......有点难过。
我总感觉温如故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可当我望过去，他却始终欲言又止。
一双眼睛有些下垂，眉头压得低低的，睫毛平平地展着，好长时间都不眨一眨。
他在难过，也在犹豫，更在迟疑，围绕在他身边的空气都停滞不动了。
我望着他，他也望着我，面对面站着，想在进行一场角力比赛，谁都没有开口。
这个梦我做得很清醒，我甚至知道这就是梦，可明明气氛这么压抑，我却一直不让自己醒来。
梦到最后，飞机一个颠簸，我全身一颤，抓着温如故的肩膀着急问道：“你有什么要对我说，你快说啊！不然就来不及了！”
他张了张口，又止于唇齿，话语和着睡液咽了下去。
大概是飞机已经准备降落了，抖动得越来越频繁，我清醒地意识到我马上就要梦醒了，我急疯了似的对他大吼：“温如故！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有什么话马上告诉我，不然一辈子都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