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程将军不必多礼。”
施罗叠却是不屑的一笑:“你真以为中原那些人想不到吗?错,那些世族豪门中人才济济,只要学问做到一定程度,对世事有过一些了解,就能发现这个规律。”
“只是他们的眼睛都被利益蒙住了,心肠也大大的黑了。”
“在他们眼里,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哪怕明知道如此贪得无厌的兼并土地会导致朝庭崩溃,他们也不会在意的。只要能给自家带来好处,他们什么都敢干,也都会干。”
“王朝是否灭亡,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反过来,王朝灭亡只要能让他们家族更加壮大,灭了又如何。反正受损是皇家,吃苦的百姓,关他们什么事?大不了改朝换代,再重新来过就是了。”
“自汉以降,王朝更换不定,到晋室南渡,天下大乱,纷争不休,皆因此故。”
呃...
一席话说的震聋发耻,如醍醐灌顶,让程咬金也是脸色一阵羞臊。
其实他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做事也是以自家利益为重,其次才是考虑的国事。他没想到施罗叠一个胡人,即对中原王朝的内情了若指掌,对于他们这些掌权者的龌龊心思,也是尽收眼底。
“没错。”
李佑拍案而起,义愤填膺的说道:“这些世族豪门,简直是朝庭的蛀虫,他们欲壑难填,早晚要把这个天下给掏空了。而李承乾却百般维护他们,视父祖留下的江山安危于不顾。”
“本王就是要起义兵伐无道,澄清玉宇,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就连李佑也是满意极了,他现在对施罗叠极是佩服。明明是谋逆的小人之举,偏偏就找出来如此伟光正的理由,就连他李佑也会被折服,更惶论无知小民。
这翻意思传出去,天下人只会赞颂他李佑是雄才大略的英主。
只是连李佑连自己都被感动了,在场众人却孰视无堵,都是一脸钦佩的看向施罗叠。
程咬金更是有喜有忧,喜的是他终于明白了社稷安稳的终级奥秘。忧的是这个真理是突厥人发现的,而且已经依据这套理论,针对大唐展开了捕猎行动。
若是真的以此为契机,发动百姓,那大唐江山真的有可能动摇。
同时,程咬金又深深的反思,世族豪门的存在,当真是国家动乱不安的根源吗?现在的大唐,堪比王朝的世家门阀,就有一二十家,他们遍布各地,划分势力范围。
在他们之下,还有富可敌国的豪门望族,大大小小的地方豪绅富户无数。
不想不觉得,一想就连程咬金都吓了一吓,额上的冷汗扑簌簌的往外淌。这就像一颗参天大树上,布满了虫子,早晚有一天会把树干给蛀空,轰然倒塌。
一时间,程咬金心里布满了纠结,公与私在脑中艰难的对立着。最终程咬金长叹了一口气,算了,自己现在不过是一个戴罪之身,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些大事,自己也做不了主。
只是程咬金没有发现,他之前迫切的想返回长安的心思淡了些,对世族的态度也不像最开始那么憧憬和向往了。往日那些衣冠楚楚,蛾冠博戴的世族家主们,也没那么让人羡慕了。
对于突厥人要做的事情,他也不在排斥了,或许李佑做的是对的,减少一些做威做福的大老爷们,也不是坏事。
施罗叠低声吩咐李佑接下来的步骤:“清理完军队后,你就可以绝对掌控洛阳城,然后开始收拢洛阳的百官。让他们上朝,逼他们表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贤弟,到时候若有人反对,你可别手软...”
“桀桀,大哥放心。”
李佑从嗓子眼儿里挤出干涩的声音,脸上浮现出一股变态般的狞笑:“咱们这是谋反,本王更是押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不成功便成仁。或许本王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次威风的机会。”
“谁敢不从,立斩不赦!”
眼看着自己的白手套有染黑的倾向,施罗叠大为赞赏道:“兄弟,你有这股破釜沉舟的魄力,这天下,必然是你的。”
洛阳是仅次于长安的权力中心,又是河南道的核心,这里聚集了山东一半的世族豪强,更是朝庭沉重的负担。把李佑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为大唐减负。
而李佑一旦开始动手,就不会停下来。
这些从乱世走过来的豪门殊少忠心可言,他们即不会忠于隋,也不会忠于唐,都是些两边押宝的墙头草,极为滑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