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气氛沉闷。众皆黯然,心有戚戚。忽闻叹息之声。众视之,原是博陵崔氏长安主事者,崔翰所发。
“吾辈忠心向唐,竭诚尽力,奈何陛下待吾等甚薄,心实寒矣。”
崔翰话毕,扭头看向范阳卢氏之人——卢逸。不错,此人乃与李墨于范阳相识之卢逸。
陈守仁之案,致范阳卢氏于长安势力大损。自卢煜以下二百余口皆伏法,卢氏在长安势力几为空。故范阳卢氏遣卢逸主长安之事。
少顷,崔翰又言:“吾之所语,想来崔兄必有所感焉。是岁,因陈守仁之案,卢家丧数百人矣。”
卢逸闻之,面色骤沉,眉蹙目凝,似有愠色。俄而,欲言以驳崔翰,启口曰:
“崔兄,何故行此挑拨之事?吾范阳卢氏,向唐之心,忠贞不二。家中宵小,触犯大唐律法,自当受罚,此乃天理昭然,吾卢家无怨言,还望崔兄勿要再提此事。”
崔翰愕然,复而苦笑道:“吾并无冒犯卢兄之意。”
见卢逸神色稍缓,崔翰继而道:“只因几家同气连枝,素有联姻,如同一家。卢家有难,吾心不平。”
“且近日几家皆有人被贬至安南,愤懑与忧闷交织。吾心愤苦,难以言表。几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此境遇,岂能不气?”
崔翰之言,令旁侧几家之人闻之,亦皆为之一叹。
崔翰睹众人之态,神色凝重,眸中复杂之色一闪。少顷,乃言:
“吾等世家向唐忠心,然某思之,不可过弱于皇家。吾等五姓七望,尊荣至极,执天下世家之牛耳。岂容失颜?若一味屈从,恐遭轻慢。当谋自强之策,以保家族之尊荣。”
崔翰之言,正中众人下怀。众人虽忠唐,然尤重家族。家族失颜,心有不甘。
众人心动,皆有所思。少顷,王邑曰:
“此事不可明抗朝堂,亦不可弱吾等气势,实难办也,可有良策?”
闻王邑之问,众人无良策,皆摇头。唯崔瀚低头沉思,似有所得之状。
众人不由将目光转向崔翰,良久,崔翰方开口道:
“吾闻朝廷遣众多儒生学子至安南道,行教化之务。欲使安南之民习汉家之言,识华夏之字。”
王邑微微颔首,沉声道:“确乎如此。朝廷设安南道,其规制等同于大唐十道。今欲于其地广设府学、州学、县学,以兴教化,启民智,习圣人之德,通古今之变,为国家之长治久安奠定坚实之基。”
卢逸亦是微微颔首,神色肃然道:
“朝廷此举,诚为正道也。可促西南之民融于大唐,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实乃善莫大焉。”
崔翰待众人言毕,神色一凝,似打定主意,缓缓启唇道:“不如我等便就此事做些文章,若何?”
众人闻之心惊,卢逸道:“崔兄,万不可乱来。此乃大唐国策,吾等岂敢妄为?若行差踏错,后果不堪设想。”
王邑亦是开口道:“卢兄所言极是。此事关乎大唐国策,吾等断不可莽撞行事,否则必引大祸。”
其余几家亦皆点头称是。崔瀚观众人紧张之态,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