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良听后更为疑惑,不由急道:“若如此,师尊之造纸作坊岂不会受到冲击?却是不妙!”
李墨微微摇头,缓声而言:“汝仅知其一,未晓其二。吾之造纸作坊,根本在于维护朝堂之稳定,再者,乃为天下文人士子提供质优价廉之纸张,盈利实乃其次之事。”
褚良颔首,竹纸的出现,使得朝堂及求学之人花费降低不少。李墨继续道:
“若造纸作坊遍布大唐,想来纸张之供给必将更为充盈,价格亦会愈发低廉。如此一来,求学之路便少了许多艰辛,亦会使更多之人投身其中。”
褚良惊讶半晌,随后恍然,冲李墨恭敬一礼,感慨道:
“师尊胸怀天下,实乃大唐之福,百姓之福也!门生自愧不如,当以师尊为典范,勤勉修身,以期日后能为大唐、为百姓略尽绵薄之力。”
李墨笑着摇摇头,挥手道:“为师不过尽己所能而已,汝无需妄自菲薄,心有大唐,腹有百姓即可。”
“门生谢师尊教诲。”
李墨淡笑,眸中含着期许,道:“吾却盼那世家得了造纸之术,能大力施用,否则岂非枉费这番功夫。”
李墨旋即又对褚良叮嘱道:“汝且当作何事皆未发生,到期如约将造纸术献予那些黑衣人。此后若黑衣人再向汝索取他术,若非特别紧要者,吾等亦可予之。”
褚良问道:“师尊,何为非特别紧要者?”
李墨沉吟片刻,道:“若黑衣人再度索要制造之术,汝需报于吾知。现今而言,琉璃与火药之术最为紧要,切不可泄露。”
褚良拱手应诺。至此,心中疑虑尽散,如释重负,心情顿感轻松。
而后,褚良步伐轻快地回到研究院。好友姜堰见后,奇道:
“咦?褚兄,今日观你之态,较前两日大不相同,甚是怡然,为何如此?”
褚良见好友询问,心中感动顿生。若不是那日姜堰一番言语,自己恐仍深陷困境之中。此刻,褚良脸上重现往日的温和之色,缓声笑道:
“贤弟,承蒙挂念。此前心中一直压着一块大石,如今已然落下,故而神态轻松,让贤弟见笑了。”
姜堰好奇:“是何大石?”
褚良却是摇头,笑道:“此事关系甚大,非为兄不言,实不敢叫贤弟得知,恐惹麻烦,贤弟便勿要再问。”
姜堰虽是好奇,见褚良如此说,知其定有难言之隐,好在褚良无事,便笑着不再追问。
是夜,李默用罢晚饭,正静坐间,耳边传来一声:“郎君。”
李墨听到熟悉的声音,便知是红绫。遂含笑扭头看去,只见红绫那秋水般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目光深邃而专注。
那面庞之上,不舍之色如淡淡的云雾般笼罩着,丝丝缕缕,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