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担粮草,运往长安城,竟足足一日亦未运毕。直至宵禁之时,围观百姓方恋恋不舍地各自归家。
待次日清晨,鼓声响彻,坊门、城门渐次开启,宵禁得解。长安城之百姓惊觉,运粮车依旧一辆接着一辆驶入城中。
虽昨日已见,然百姓之热情愈发高涨,竟致朱雀大街两侧水泄不通。此等盛况,实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百姓皆不愿错过此般盛事,欲观粮车何时运毕。
明德门每入一车粮,好事百姓便高声喝彩。而押运粮车之军士愈挺胸膛、昂其首,气宇非凡。得百姓瞩目,乃其一生可夸耀之事也。
直至日暮将近,百姓目送最后一粮车入禁苑西北之太仓,方尽兴而散。
与此同时,长安城内的米肆则是叫苦不迭。太原王家府邸,米肆掌柜正战战兢兢的向王邑汇报道:
“王郎,今日吾王家于长安城中数处米肆,竟未售一粒米。”
王邑闻之,微微皱眉,却未责难掌柜。长安城骤入如此巨量粮食,他亦亲睹。遂沉声问道:“现吾王家米肆售价几何?”
“每斗十文。”掌柜不敢隐瞒,据实以禀。
王邑颔首,此时正值青黄不接之际,若在往日,此价确为合理。然今非昔比,巨量粮食涌入长安城,粮食不复匮乏,十文之价便显略高。
王邑起身,来回踱数步,方驻足吩咐道:“明日起,米价下调至每斗九文。”
“喏。”掌柜应之,匆匆离去,实不堪面对王邑所予之压力。
竖日,王家于长安数处米肆同时降价。那“斗米九文”之招牌甚为醒目。本以为如此便可门庭若市,孰料,整日下来,依旧无人问津。
掌柜心焦,遂吩咐伙计外出打问原委。方知,非但王家米肆调价,其余大小米肆皆已降其价。有些米肆降之更甚,已至斗米八文,然生意亦未见好转。
掌柜无奈,只得复来寻王邑。王邑闻有米肆调价至斗米八文,对此行径,王邑甚为不齿。一边暗骂那些米肆摇摆不定,毫无立场,一边又思忖:
“既小小米肆皆敢调价,吾王家家大业大,何惧之有?”遂吩咐掌柜道:“明日起,斗米七文。”
次日,王家米肆复挂起“斗米七文”之招牌。然令人称奇的是,长安城之米肆愈降价,百姓愈不买之,致掌柜愁眉难展。
掌柜愁眉难展,王邑亦犯难。米肆之粮乃以六文钱自扬州等地购得,加之运输途中车马之费,粮食至长安又增一文,成本已达七文。
若再降价,则会亏本。然若不降价,米肆之粮显然难售。且不止米肆,仓库之中粮食亦是堆积如山,若售不出去而全部坏掉,损失必惨重。
王邑无奈,思之,亏本总胜于全部烂掉。于是发狠之下,王邑决定斗米五文售之。
三千万担粮入长安,虽无他举,然致米价直落,斗米五文上下。百姓得此实惠,生活之压骤缓,面上皆露喜色。
恰于米价下降之际,城中米肆却是迎来一番热购之景。原是破风将士休沐之日已至,诸多出身贫寒的破风军将士,因其军饷颇高,归家之时大肆采购,尤以粮食为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