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可有心事?”崔凝见崔乔面有踌躇之色。莲步轻移,上前拉住崔乔衣袖,娇笑而问。崔凝自幼由崔乔抚育,父女二人感情甚笃。
崔乔望着美若天仙的崔凝,不舍之意再度涌上心间。良久,方轻叹一声,缓声言道:
“凝儿,为父正为汝的终身大事烦忧。”
崔凝闻之,面上泛起一抹红晕,明眸顾盼,娇艳之态,愈发动人。崔凝强压心中羞意,目光投向池中清荷,轻声道:
“朝堂颁下律令,女子及笄之年方可成婚。凝儿如今不过十二,谈及婚嫁,实乃过早。”
孰知崔乔闻此,反而是眉梢绽喜,心中暗忖:“竟将此事忘却。如此而言,凝儿之婚事,即便此刻定下,待至十六之时,尚有数载。”
念及此处,崔乔心中忧愁尽散。其首次对大唐此条律令深感悦然,满心拥护。崔乔心情好转起来,轻松笑道:
“此婚事乃族中所定,为父竭力为你争得话语之权。此事同意与否,全在汝一念之间。”
崔凝闻此言语,秀眉乍蹙。向来厌弃族中擅自私定女子婚事之举。然旋即,又柳眉舒展,未曾想父亲竟为己争得抉择之权,此实乃殊为不易。
如此一来,自己的婚事全然系于己念之间,这令崔凝心中长舒一口气,同时暖意满盈,对父亲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多谢父亲护凝儿周全!”
“凝儿岂不想知,族中欲将汝许配何人?”崔乔浅笑而言。
崔凝心中暗叹,无论何人,想来皆不及那少年。于是,漫不经心地问道:“不知乃何人?”
崔乔见女儿随意之态,知其心高气傲,寻常男子难入其眸,遂神秘一笑,缓声言道:
“此人爵封蓝田县子,职为定远中郎将,现为掌破风军之主将,李墨是也。”
“是他!”
崔凝闻言,不禁娇呼出声。明眸瞬间熠熠生辉,颊上悄然飞起两朵绯云,心间似有小鹿奔突,涟漪阵阵。
崔乔见向来温婉沉静、心如止水的女儿难得现出激动之态,心中甚是诧异。不由开口问道:
“凝儿,李墨此人,汝可知否?”
崔凝闻言,心绪不禁飘向自己书房,那里压着《咏梅》《陋室铭》,还有《七碗茶歌》《贞观二年中秋望月赋》,无一例外皆为李墨所作。
崔凝思绪流转,轻踱两步,望向池中清波。轻启朱唇,诵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一首《贞观二年中秋望月赋》诵罢,空灵之韵萦绕不去。良久,她方转身,对父亲崔乔娇声道:“李墨之才名,孩儿甚为敬慕。”
崔乔沉醉诗词意境,双目轻阖,良久方启。见女儿开口,心有同感,遂微微颔首,言曰:
“李墨之才,名震文坛,诸多文人雅士,对其诗作文章,皆赞誉有加。”
言罢,却又遗憾摇头道:“奈何陛下赐婚长乐公主于李墨,此事天下皆知。凝儿若有意,只可为平妻。为父踟蹰,不知汝意?”
崔凝闻言,面色微变,一抹黯然之色浮现。忆起当日李世民将长乐公主赐婚于李墨,布告天下之时。她心中尚无甚感觉,只因那时二人素未谋面,毫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