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百花楼大堂之内,一片狼藉之象。桌椅倾翻,帷幔残破。那百花楼众护卫,先前打斗之时稍显不力,此刻却派上大用。
纷纷弃了手中棍棒,挽起衣袖。或翻转桌案,或整理帷幔,或撤下那被血污沾染之红毯。
且不时发出呼喝之声,似在传达其存在之迹,亦或暗示其仍有可用之处。
百花楼的姑娘们亦是纷纷走出,相助收拾,面上犹带后怕之神情。那老鸨子则四处察看,面带忧色,不知是否会影响日后之营生。
而此刻,崔凝见李墨痴痴凝视自己。粉面不由微红,心间却悄然浮起一丝得意。
“咳。”红绫看了自家夫君一眼,轻咳一声。
李墨遽然醒觉,自知失态,尴尬之色顿生。忙抱拳一礼,道:“在下失礼,小娘子勿怪。”
崔凝对上李墨目光,心中莫名慌乱,朱唇轻启,急道:“无妨。”
李墨又道:“此次多蒙小娘子仗义相助,吾家红绫方免受灾祸。李墨感激不尽,敢问小娘子府邸何处?姓氏为何?改日定当登门拜谢。”
崔凝看了李墨身边的红绫一眼,
开口道:“将军不必这般,小女子乃大唐子民,当共御外侮,此乃义之所在。”
李墨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赞叹,微微抱拳,郑重说道:
“姑娘高义,令人钦佩。虽如此,李某亦当谢过才是。”
红绫亦是娇笑上前,眉眼弯弯,盈盈一礼道:‘姑娘恩情,红绫当谢。还望告知,日后也好多加走动。”
崔凝本欲将实情相告,可不知为何,心中忽地涌起一丝犹豫。遂微微浅笑,朱唇轻启道:“将军日后自知。小女子今日且先告退。”
言罢,崔凝微微俯身,旋即轻盈转身,在李墨满含复杂神色的注视下,领着婉儿缓缓走出百花楼。
而李墨竟有一种怅然若失之感,亦无心在此停留,遂带着红绫与飘雪等人告辞离去。
而此时的万年县县衙内,则是氛围凝重。县令崔峻望着尚存一丝气息的伏延,眉头紧锁。此刻的伏延已无力哀嚎,只是蜷缩着身子,时不时轻微抽搐一下。
再瞧瞧旁边的几具胡人尸首,崔峻心中不由涌起一阵惊悸。只觉头皮发麻,一股无力感袭来。
当从衙役口中得知此事竟牵扯到李墨,且这帮胡人乃是吐谷浑的使者,那抽搐之人更是吐谷浑的王子时。
崔峻愈发觉得此事绝非他这小小万年县令能够处置。思及此处,崔峻不敢有丝毫耽搁,遂急忙遣人向刑部告知此事。
此时刑部衙门主事者乃刑部侍郎唐俭。刑部尚书李道宗征南归来后便在家休沐,一直未至刑部。
此时的刑部,相比户部、吏部等部忙碌之态,却是难得清闲起来。
自去岁陈守仁之案后,长安城中世家权贵之人皆被震慑。行为有所收敛,人人遵规守纪,遂成就了长安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之安定祥和气象。
这日,唐俭正悠然地坐在衙中,手捧香茗,微微眯着眼睛,细细品味。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为他增添了几分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