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州刺史府大堂,朱漆立柱,巍然矗立,雕梁画栋,尽显恢弘之气。青石铺地,平整光滑,宛如明镜。四壁之上,名家字画悬之,墨香四溢,更添雅致之韵。
刘仁轨方踏入大堂,刺史便展颜而笑,亲厚之态尽显,执其手,按之于胡椅。仁轨一时愕然,忆往昔,己性耿直,屡有顶撞,刺史深厌之,今日缘何这般亲善?
此时,刺史执琉璃杯,杯中茶汤,黄绿澄澈,翠嫩之芽,浮于其中,袅袅茶香,弥漫于室。“仁轨,且尝老夫此茶。”
刘仁轨转首望向桌案,那琉璃杯晶莹剔透,美不胜收。未及细观,急执杯回敬。轻抿一口,唇齿留香,神清气爽,实乃好茶。
“此琉璃杯,出自长安琉璃阁,此炒茶,亦为长安上等之品,皆难求之物。唯贵客至,方以此待客。”刺史言语之间,满是自得之意。
刘仁轨闻声抱拳:“多谢大人款待。”
刺史笑视仁轨,知其性耿直,鲜少阿谀之辞,今日之举,反觉其诚。而后,正色而言:
“汝于刺史府任事久矣,本官公务繁忙,疏于照拂,莫有怨言才是。”
刘仁轨心下疑惑更甚,抬眸望向堂外,骄阳似火,光芒刺眼。悄然掐己大腿,疼痛传来,方知非梦。急抱拳,言不由衷道:
“大人言重,无论何职,皆为大唐效力,下官岂敢有怨。”仁轨暗自思忖,刺史今日之变,究竟所为何故?
刺史笑而颔首,继续道:“仁轨乃吾息州之英才,早晚会显名于世。然须知过刚易折,老夫之所为,亦不失对汝得一番磨砺,还望仁轨深惜其意。”
刘仁轨闻言,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此言并非全无道理。遂拱手道:“下官不敢当,亦多谢大人教诲,仁轨受益良多。”
于此时,只见刺史神色一凝,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书,递于刘仁轨。
“此乃吏部给汝发来的文书,汝且观之。”
刘仁轨心中恍然,刺史态度之变,定与这文书有关。然,自己又何来吏部之书?
刘仁轨不及细想,怀着惊喜期待之感伸手接过文书,直觉入手纸张厚实,质感古朴。
封面上“大唐吏部公文”几个大字庄重肃穆。左下角一行小字“致息州刘仁轨”。右侧吏部大印朱红夺目,彰显官方威严。
刘仁轨心中火热,见文书尚未启封,抬眸间,刺史正紧盯着自己手中的文书。亦毫不避嫌,深吸一口气后,伸手撕开封条,取出文书。
刺史亦将头凑了过来。只见文书以黄绢为底,墨色如星般璀璨。其上写道:
“息州参军刘仁轨,胸有锦绣之才,廉洁奉公之德。今特召汝,一月后赴长安吏部应卯,另有差遣,切不可违。”
刺史观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此时的刺史,心中着实涌起一股胆怯之意。他深悔昔日对刘仁轨的刁难。
倘若刘仁轨记恨在心,待其高升之后对自己下手,自己定然无力应对。是以,再面对刘仁轨时,其面上竟流露出一丝谄媚之态。
只见刺史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带着讨好,语气也格外的轻柔:“仁轨得吏部钦点,实乃天大的喜事,日后定能平步青云,前程似锦。”
此刻的刘仁轨亦是激动莫名,双手轻微抖动,嘴巴微张,眼角眉梢皆带着喜意。对于刺史的话全然未听到耳中。只是拿着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
良久,刘仁轨仔细将文书折好,放入怀中。然后握成拳头的手用力在空中挥舞两下,方稍稍稳定一下情绪。
刘仁轨缓缓转身,望向刺史。只见刺史面上隐隐露出一丝谄媚之态。刘仁轨瞧在眼中,心中对其观感竟也柔和几分,遂抱拳施礼,朗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