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旱之下,田家庄尽显破败之象。断壁残垣于烈日映照之下,愈显苍凉。干涸之土地,裂缝交错纵横,宛如大地被岁月刻下之伤痕。
于此破败村落之中,因吐谷浑之人屠杀抢掠,不时有阵阵嚎哭之声传出。那悲声自各个角落而来,绝望而怆然。
渐而,此嚎哭之中竟杂着战马之嘶鸣与吐谷浑之人之惨嚎。
吐谷浑之人,既惊且怒。素日里,这田家庄任其肆意打家劫舍,岂料竟有人胆敢反抗,且伤了他们。
此等之事,让那骄横惯了的吐谷浑之人如何能忍?他们纷纷怒而咆哮,声如雷霆,迅疾拉弓搭箭,向田樵藏身之大柳树处射去。
虽未射中田樵,却也令其一时不敢露头。有两吐谷浑之人趁机悄然摸进,至大柳树不足十米之处。
田樵不顾那射来之箭矢,猛地现身。其双眸死死盯着一吐谷浑骑兵,松动手中弓弦。
复仇之利箭,如闪电般飞射而出。在如此近距之下,那吐谷浑之人根本不及反应,便被一箭射中咽喉。
“噗通”一声,栽落马下。中箭之吐谷浑人瞪大双眼,满脸皆是难以置信之色,双手徒劳地捂着喉咙,鲜血自指缝间汩汩流出。
而田樵亦身中两箭,踉跄着以手拄弓。望着被自己射中之吐谷浑人,哈哈大笑,其声悲凉至极。
纵是将眼前之吐谷浑人全部射死,亦难消田樵心中之仇恨。
那近处之吐谷浑人,见同伴被射死,勃然大怒。催马挥动马刀,冲着田樵斜劈而下,怒喝曰:
“该死之汉狗,受死吧!”
田樵之笑声戛然而止,鲜血喷溅于大柳树上,亦洒落于家门之黄土地上。
那吐谷浑人犹不解气,对着已无动静之田樵又骂骂咧咧地补上两刀,方才住手。
此刻,后面之五六个吐谷浑人亦来到此处。只见田樵家中,尚有三个吐谷浑人横尸于此。其脸色瞬间铁青,双眼圆睁,怒焰滔天。
“此小小农户之家,竟折吾吐谷浑勇士数人。”一人愤恨地挥舞马刀说道。其余之人亦都握紧兵器,满脸怒容。
吐谷浑之人望向远方,见田勇他们逃跑扬起之烟尘尚未散去。怒不可遏之吐谷浑人,纷纷吆喝着,猛踢马肚,策马追去。
马蹄扬起之尘土,恰似此刻吐谷浑人心中之怒火熊熊燃烧。
田勇三兄弟纵马疾驰,片刻未敢稍歇。奔行十数里,后方烟尘大起,知是吐谷浑人追至。
遂奋力挥鞭,然田勇与田智于骑术不甚精通,那吐谷浑铁骑却是愈追愈近。兄弟二人,心急如焚。皆知如此奔逃,终非良策。
遥见前方,乍现密林。虽值大旱,却古树参天,葱茏繁茂,生机盎然,望之无边。
田勇乃与二弟田智商议曰:“二弟,此般奔逃,非长久之计。不若吾等将贼人引开,令三弟独去逃命,如何?”
田智此刻亦是心焦如焚,闻兄之言,深以为然,应道:“长兄如父,全凭兄长定夺。”
田勇颔首,对身前之田横道:“三弟,待至前方密林处,汝当下马,独自遁去。”
田横坐于马上,声已嘶,泪亦干,唯肩头微耸,无声泣之。骤闻大哥之语,素来怯懦之田横,目中现一丝倔强,悲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