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执奏章于左手,以右手徐展之,俯身细观。时而微微颔首,时而凝眉深思,终至畅快大笑。
群臣不明其故,心痒难耐,皆举目望向李世民,询问之意昭然。
“善。”
李世民又赞一声,乃谓王德曰:“将李墨之奏章诵于诸卿。”
王德见陛下心悦,步履亦轻盈许多,急取奏章,双手展之,举于胸前,朗声念曰:
“臣李墨殚精竭虑,反复思忖,以为当下征伐突厥,实乃千古难逢之机。盖因有六大缘由。”
其一,颉利骄奢淫逸,肆意妄为,残害忠良,致突厥内部人心惶惶,矛盾如沸,此乃天授可乘之隙也;
其二,其别部之众,自立君长,欲图反噬,我朝正可顺势而为,分而化之;
其三,突厥被疑,轻骑遁逃,欲谷丧师,如丧家之犬,立足无地,其军力已然衰微如风中残烛;
其四,塞北寒霜早降,粮草匮乏断绝,后勤难继,战力如风中飘絮;
其五,胡人反复无常,大军一临,内必生乱,利于我朝速战速决,如雷霆万钧;
其六,华夏之人入北者,其数众多,师出塞垣,自当响应如潮。
是以,臣恭请陛下下旨,愿为大唐雪渭水之耻,将突厥纳入我大唐版图,成就千秋霸业。
臣必破敌于千里之外,如虎入羊群,为陛下拓土开疆,扬吾大唐赫赫国威,令四方蛮夷,闻风丧胆。恳请陛下圣鉴定夺。
王德尖细之声于太极殿环绕,群臣皆默默思忖李墨所陈六条理由。太极殿除王德之声,竟是一片静谧。
此等军国大事,实乃国之重器,由不得大唐君臣有丝毫马虎,再多之慎重亦不为过。
而李墨所阐之由,原历史中乃张公瑾向李世民所奏。然,今张公瑾远赴安南,便由自己来呈奏吧!
良久,李世民目光扫过群臣,面带喜色,朗声问道:“诸卿,李墨之所陈可行乎?”
其实李世民心中早已认可李墨之六条理由。然如此大事,亦要得群臣拥戴,如此,方能齐心协力,一战定乾坤。
长孙无忌素与李世民亲近,又岂不知李世民心心念念欲灭突厥,以雪渭水之耻。
见李世民发问,长孙无忌率先出班奏曰:
“陛下,正如李墨所言。臣闻颉利信任汉人赵德言,变更突厥国俗,政令烦苛,突厥各部不满。”
“又兼颉利挥霍用度无限,对各部加重赋敛,部族大多叛去。”
“由于连年征战,财困民贫,近年又遇早霜、大雪,牲畜很多被冻死,连年饥谨,部众冻馁,是以,现在之突厥势力已弱矣。”
“臣认为李墨所言皆有理,此正是天赐良机,吾大唐征伐突厥正当时也。”
长孙无忌言罢,房玄龄紧跟着便站出,拱手曰:
“陛下,臣闻颉利可汗与其侄,突厥次汗突利可汗现在关系颇为紧张。”
“去岁,亦是贞观二年,突利可汗部下奚、霫、契丹等部族皆降我朝。突利可汗受到颉利可汗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