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邑城南三里许之旷野,破风军将士正碌碌然安营扎寨。虽朔风凛冽,呼啸肆虐,然彼处却呈一番热火朝天之景象。
营帐渐次林立,士卒奔走忙碌,各司其职,井然有序。
中军大帐之内,马邑刺史魏然面对李墨之问询,皆坦诚以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其所知之突厥诸事,皆娓娓道来。
“大总管,突厥已然闻得吾大唐此番出兵之风声,亦正加紧筹备应对之策。”
“各处流散之牧民,皆已纷纷归返部落与要塞,便是往昔时常纵马劫掠之突厥骑兵,如今亦安分不少。想必那突厥亦是在暗中蓄力,以待吾军也。”
李墨微微颔首,此事并未出乎其意料之外。大唐此番出兵,加之押运粮草之队伍,浩浩荡荡,足有数十万之众。
突厥得此消息而有所筹备,实乃情理之中。若未闻得消息,反倒显得不合常理矣。
李墨心中暗自思忖:“值此冬日,突厥之人皆聚于部落之内,鲜少外出。”
“如此情形,于我唐军而言,实乃天赐良机,便于将其一网成擒,尽歼于一处。”
“倘若彼等皆外出放牧,虽可令我大军前行少遇阻滞,然欲聚而歼之,却非易事也。”
李墨思忖良久,遂又开口问道:“自马邑至那突厥王城——定襄城,其间诸般详情,速与吾细细道来。”
魏然于寒冬中,因李墨不经意间流露的威势,心下惴惴,忙用衣袖悄然拭了拭额头。
魏然略作思忖,斟酌再三,方缓缓开口道:“大总管,那马邑距突厥王城,其间相去约三四百里许。”
“其间之地,大体皆为平旷无垠之草原,水草甚是丰美,极宜游牧之事。”
“每至春夏之交,诸多突厥牧民便携牛羊驱至此处,逐水草而栖息,随四时而迁徙。”
“待及秋草枯黄凋敝之时,便皆归返部落之中,自此甚少再外出游弋也。”
李墨颔首,静静闻听。魏然继续道:
“然由此向北二三百里之地,初时平缓,渐近定襄城,便有恶阳岭要塞耸于山岭之间。”
“此乃通往定襄城必经之径,地势险峻无比。其处山连山,岭连岭,山势陡峭,悬崖峭壁横生,唯一条窄径蜿蜒。”
“恶阳岭关城就建于径上,两侧山峰入云,崖壁如削。城墙高近三丈,以山石筑就,南北各设铸铁城门,重数千斤。”
“峭壁上多处瞭望台,可察敌踪以便应对。此地真乃“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千军万马亦难破之,莫说人,鸟都难飞渡。”
“恶阳岭紧扼咽喉要道,是兵家必争之地,也成了吾大唐北征路上的巨大阻碍。”
李墨神色自若,心下暗忖,果如所料,欲抵定襄城,必先克那恶阳岭方可。
遂启口问道:“可知恶阳岭所驻突厥骑兵之数几何?”
魏然不禁皱眉,实不知此刻恶阳岭详情。然李墨既已发问,又焉能缄口不语。
魏然垂首略作思忖,面露惶恐之色,道:“大总管恕罪,恶阳岭现今所驻突厥骑兵之数,属下委实不知。”
“然平素之时,其内驻军大致维持于五千上下。今值战时,消息颇为闭塞,实难详知其情状也。”
李墨闻此,并未加以责怪。魏然久镇马邑,能保境内黎民得以安然,已是殊为不易。
自不能苛求过甚,有此讯息,亦足矣。魏然稍作停顿,继而又道:
“大总管,属下虽不知恶阳岭所驻突厥人数几何,然却晓其领兵者乃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