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峪,终成了薛延陀的埋骨之地。
谷中大火熊熊,烧了整整一日,直至夜幕降临,燃尽诸般可燃之物,方才渐渐熄灭。
此时山谷之中,一片死寂,唯缕缕青烟袅袅升起。
遍地皆是烧成焦炭的尸骸,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肉香混合之味。
便是这一场吞天烈焰,肆虐于葫芦峪中。将那薛延陀精锐尽皆吞噬,使之族运崩塌,辉煌不再。
空余一片衰败之象,真真乃毁灭性之劫数也!
此后,李墨率大军长驱直入,直捣郁督军山,将聚集于此的薛延陀余众悉数剿灭。
与此同时,李靖、李勣诸位名将,亦于马鬛山、天山一带,大破薛延陀与回纥联军。
经此数战,漠北大草原之上,再无大股异族兵力可与唐军相抗衡矣。
李墨遂令数路大军分散扫荡,唐军一路跨越北海(贝加尔湖)。
继续向北挺进,直至荒无人烟之处方止。
李墨率军历时近四月之久,为大唐开拓出广袤无垠之疆土。
覆灭了突厥、薛延陀、回纥、铁勒、契丹等大大小小数十部族。
致使北方草原之地,尽归大唐,异族再无踪迹,皆消散于历史长河中。
李墨一面遣快马将捷报送入长安,一面催促李世民速向草原移民,派遣官员,以固此地。
然李墨并未令大军就此返程。而是遣薛万彻引军驻扎于营州,虎视高句丽;
又令卫孝杰引军扫荡室韦之地,即后世所称大兴安岭一带广袤区域;
复留柴绍大军于草原继续清剿漏网之鱼。
其余诸军,则随李墨,引十余万之众,径直扑向吐谷浑而去。
其间,李靖进言道:“大总管神威盖世,一举荡平数千年来困扰中原王朝之北方异族。”
“此等功绩,可谓功盖寰宇。然此番征伐,杀戮过重。虽于大唐而言,益处颇多,然恐那迂腐儒生借此生事,妄加非议。”
“且今大总管无诏而欲兴兵吐谷浑与高昌。恐为有心人所趁,揪住把柄。”
“弹劾大总管专擅兴兵、拥兵自重,进而触怒陛下啊。”
李靖之言,确为肺腑,全然是为李墨着想,毫无私心。
李墨闻之,心怀感激,微微一笑,探手入怀,取出一份诏书,递与李靖,道:
“伯父勿忧,且先观陛下予吾之密诏。”
李靖见状,不禁一惊,知晓密诏非比寻常,严禁他人窥视。
一旦违之,私自偷看、打听乃至泄露密诏内容。在大唐律法之中,皆是触犯皇权之重罪。
轻者身陷囹圄、受刑受苦,重者恐遭斩首之祸,甚至株连家族。
故而李靖稍有犹疑,未敢伸手去接。
李墨见李靖犹豫,遂笑着将密诏置于李靖手中,复又轻拍几下,温言道:“伯父但看无妨。”
李靖这才缓缓展开那绫绢材质的密诏,只见其上,几行小字龙飞凤舞,写道:
“卿率师远征,朕予汝专擅之权,一应诸事皆可自主决断,大唐山河倾国相护,纵遇战端亦无畏也。”
虽只寥寥数语,却尽显李世民对李墨之信任,毫无猜忌,托付至极,真乃君臣相知之佳话也。
李靖阅罢,神色郑重,双手将密诏交还于李墨,喟然叹曰:“遇此明主,纵粉身碎骨,亦难报其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