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程咬金声若洪钟,其音回荡不绝:“温老匹夫,吾等可曾伤汝家人,亦或辱汝侍妾乎?”
“莫不是与那胡儿有亲,才在此聒噪不休!”
程咬金性直口快,出言无忌,心之所想,皆脱口而出。
李靖、李勣等人暗觉畅快,嘴角噙笑,却不敢声张。
御座之上,李世民微微摇头,开口斥道:
“鲁国公慎言,切莫信口胡诌,肆意中伤。此乃朝堂重地,焉能容汝这般无的放矢。”
温彦博身侧众人,早已面红耳赤,怒目圆睁,皆恨恨瞪着程咬金,仿若欲生食其肉。
温彦博更是气得浑身发颤,形如筛糠,手指程咬金,颔下长须簌簌抖动,半晌竟吐不出一词。
旁侧有人见状,赶忙伸手相扶,轻声劝慰:“温大人莫与这等粗莽之人计较,自有圣上明断,为吾等主持公道。”
良久,温彦博方缓过劲来,“噗通”一声,伏跪于太极殿中,颤声道:
“程咬金肆意妄言,于君前失仪,折辱老臣,还望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温彦博显是气急,若非如此,断不会在这大殿之上行此跪拜大礼。
李世民以手扶额,颇感头疼,然面对温彦博所求,又不能不有所回应。
毕竟朝堂之上,若此番不予理会,日后威严何存,恐成市井嘈杂之所,人人皆可肆意喧哗。
李世民手拍御案,沉声道:“大胆程咬金,温老爱卿一心为国,汝纵有异议,亦当以礼陈情。”
“朝堂重臣,岂容汝这般折辱,今罚俸半载,以儆效尤。”
程咬金闻之,拱手坦然道:“陛下圣裁公正,臣领旨谢恩。”
往昔罚俸半载,程咬金或会心疼许久,如今程家有诸多营生,家资颇丰,自是不将这点俸禄放在心上了。
温彦博亦无奈,总不能因几句口角,便求陛下严惩程咬金,那也太过了些。
陛下这般处置,也算顾全他颜面了。
温彦博缓缓起身,正欲再向陛下陈情,细述李靖等人屠戮胡人之事,却见王德神色匆匆自殿外奔至。
王德疾步来到李世民身侧,探手入怀,小心翼翼掏出一张竹纸,双手呈递于李世民,言道:
“此乃秦国公着奴婢转呈陛下之物也。”
李世民微微颔首,接过竹纸展开观览。未几,虎目之中精芒乍现,面色肃然。
群臣见状,皆心怀疑惑,纷纷引颈相望,欲知何事如此也。
李世民遂将那竹纸置于桌案之上,目光威严,环视诸臣。
最终落于温彦博身上,继而开口笑道:“秦国公有数言,朕闻之深以为然,诸位且听之哉。”
“秦国公言:噫!胡儿贪婪成性,贪饕之态尽显,畏威而不怀德,其性反复无常,屡屡叩扰中原,古之以来,皆如是乎!”
“此等豺狼之辈,怎配享我朝之仁德哉?我朝仁德,本为护我大唐百姓而生,焉能施予彼等恶徒乎?”
“故臣诛其民,灭其族,意在为后世太平奠定根基也。其间是非功过,且留待青史评判,任后人凭之矣。”
“嗟夫!臣又以为,唐与异族,实难共存,共处亦不过一时之安,安能长久乎?”